不久前和一位久未 联络的新闻界文友通电话的时候,谈及伊甸园里蒸蒸日上的小说创作热潮和专辑参选活动。该文友惊讶之余,接受我的建议 抽空阅读了不少这里的小说作品。长周末我和她再次通话的时候, 她说读后有以下两个最主要的印象:
首先,不少朋友们的文字都很漂亮,情节生动, 想象力更是丰富。 (她大概是出于客气而列举的其他许多好的地方我就不一一重复了。实际上,这里的才子才女和优秀作品数量之多, 足 可以让我们每个人引以自豪了。)
其次,她发现不少这里的作品喜欢使用第一人称,而且大多是叙述的关于作者自己或家人的事情。她觉得这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这样的作品本应归入随笔或散文一类,至少属于广义的“纪实文学”, 在这里却大部分被列为“小说”。 对此,她 坦率地说感觉上有些不是很恰当, 就好比听见有人说看到一辆“白色的黑汽车”一样。“小说”的最大特点之一就是FICTION, 而用第一人称写的FICTION 固然广为人们接受,但较长篇幅的有许多细节的“家事, 家史”却和“小说”的概念难以连在一起。
她又说,读这些写得很生动的“家事, 家史”很自然地让人产生是“真事”的感觉,并有了共鸣,甚至热泪盈眶,但读完一看作品却被冠以“小说”, 立刻就不由自主地想到,“这里面的细节有多少是真实的呢?” 结果, 作品的感染力自然就减少了很多。虚虚实实的结果,很可能误导了读者,这一定非作者之本意。
接下去,她又列举了几位大作家的短篇小说集为例,里面虽然也有使用第一人称的作品, 但比例不高,而且几乎没有上述的现象存在。她还说不记得在哪里曾读到过这样的一句话,“大作家从来不写自己------”
最后她谦虚地说, 自己的看法不一定对,因为习惯于从一个新闻从业人员的角度来看作品,而新闻报道和文学创作当然异多于同。
听了这位文友直率的评论,我觉得不能说没有道理,却也不能完全同意,因为我也常常用第一人称来写东西。 可又一想, 还是抄录在这里供大家参考,毕竟, “兼听则明”。 听听不同的意见, 甚至被泼点冷水,也许会让我们的头脑更清醒。;)
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
[size=3]悲歌,
伊甸文苑的小说栏目真是最热闹的,搞得立蒙君都想写小说了。哪里知道土干
不善博闻强记,无法评古论今,才发挥想象力写虚构。中国没有虚构的说法,都叫
小说。既然是虚构,怎么虚法都行吧。
您的朋友提到我们这里第一人称比例高,我看了一下,并不高。也就是土干,
简杨之流用用。写家史,目前就土干一人,这是第一次,也将是最后一次。谢您的
朋友阅读了。其他人的小说,一三人称都用。再说,我写的东西从来不被认为是
小说,可是伊甸里非要自己分类才能发表,我觉得我的文章哪个栏目都不合适,就
把它们填进小说栏目了。
看了您的朋友的评论,我也想把我目前正写的另一个故事变成第三人称,想来
想去,不妥。只有用第一人称才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我打算用女子第一人称写
一故事,把伊甸蓝绿全搅黄了,咱忽忽悠悠,抒抒情情一大把,过个绿瘾。
我以前说过,用第一人称的写法是初级阶段。结果事实上并不是这样。《一条
汾河门前过》《姑父》不都是第一人称吗?它们是获奖小说。[/size]
[size=3] 土干[/size]
我以为小说与其他文体的不同,在於小说选取一段比较完整的生活故事,讲故事,着重于人物性格的刻画。与其相连系的,虚构,悬念,转折,高潮。第一人称第几人称不重要,叙述的口气不重要,故事情节是否曲折不重要,甚至反映生活真不真实也不重要,它们衡量小说是否成功,而不能否定小说这个基本概念。
伊甸上许多优秀的叙事作品,从写法上看,严格讲并不是小说,而是报告(报道)文
学。优劣好坏和小说不小说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再好的报道文学也不是真正意
义上的小说,再差的小说也是小说。这就好比加工得再美的照片也不是画。
因为我和黑夜结下了不解之缘 所以我爱太阳
好小说如果不是作者自己说出来,你根本看不出来哪里是虚构哪里不是虚构。如果能够看得出来,那还是好小说吗?江的<>明显虚构,虚构得好,但我还是更欣赏他的<>,里面有没有虚构,我不知道。虚构不虚构,在读者看来,只要能够提供一个阅读环境的真实就是真实。
别的作品我不牵涉。
什么叫“写法”?<>的写法与<>的写法有多大不同?
谢悲歌开线。
先把先磨的从他的帖子转来:
如果只是单纯叙述现实,故事和记叙文就足够了。小说不仅描绘现实,更多的是要补
偿、补充、完善或者干脆说建造现实,这样,想象和虚构成为必然。我们都知道,
我们所处的世界并不完美,即使有人认为完美,人的内心也永远无法达到满足。因
此,成功的小说通过想象和虚构帮助人们体验实际生活中无法实现的经历和感受。
没有丰富的人生阅历固然遗憾,但一位小说创造者没有勇气发挥想象力去建造一个
独立于现实的小说虚构世界,那最好去当秘书写会议报告好了。再说一遍,小说不
可能真实地反映现实,它只能帮助读者理解并且丰富现实,因为现实有好多未被认
知的东西在里面。小说的真实性来自本身的说服力。比如,《巴尔扎克与中国小裁
缝》小说中农民对知青的敌意和虐待不大符合历史事实,这不属於小说的真实性问
题,小说的真实性更应涉及农民对知青的敌意和虐待为什么会造成,具体是怎样表
现的,又到达何种程度或是造成什么样的结局。
写这些感想是希望伊甸的小说作者大胆想象,努力虚构,不要拘泥于生活的真实,
而要将读者领入到真实的体验。
因为无能为力,所以尽力而为。
然后是我的:
小说的确不是故事和记叙文。碰巧了能混在一块不好分,是千载难逢。
小说不是对生活的拍照和素描,而是对人生的弥补、提炼、萃取和升华等。
洞察力、想象力、理解力、凝聚力......
还不能缺乏语言功夫。技术的问题很重要。
因为无能为力,所以尽力而为。
“写法”要具体谈,时间有限,现在很简单地谈一点:
一部作品,如果将时间、时代、地点、背景、环境、人物情况(年龄、学历、长相、
出身,等等)交代得一清二楚了(特别是一上来就这样处理),就给人一种报道文学、
记录片的感觉。因为作者缺乏小说经验,不会将这些东东巧妙地融和于故事情节
之中,只有实打实地将现实一一写来。
因为我和黑夜结下了不解之缘 所以我爱太阳
小说作者进入写作状态,一旦他的情境和人物在他心中冲动了起来,他就不能冷静,必然有一个逻辑引导着他往前走,这个逻辑就是人物和他要描写的生活。这个时候,天上地下,他经历过的和没有经历过但是他能够想象到的,统统成为他心中和笔下的真实,如果能够依靠经历他就直接端了出来,哪个别人的经历会比他自己感受过的更让他刻骨铭心?即使是自己的经历,拿出来的时候也有一些变形和虚构。怎么可能从读作品的感受判断人家有没有虚构呢?
>> "一部作品,如果将时间、时代、地点、背景、环境、人物情况(年龄、学历、长相、出身,等等)交代得一清二楚了(特别是一上来就这样处理),就给人一种报道文学、记录片的感觉。因为作者缺乏小说经验,不会将这些东东巧妙地融和于故事情节之中,只有实打实地将现实一一写来。"
说了归齐,是文学性的高下,报告文学(不是刘宾雁那种中国特点的报告文学,曹长青关于报告文学的一些说法我还是同意的)并不着意刻画人物性格,而是以文学的笔墨描写一些事件。如果“将时间、时代、地点、背景、环境、人物情况(年龄、学历、长相、出身,等等)交代得一清二楚了(特别是一上来就这样处理),就给人一种报道文学”,还可能是档案文学。小说就是抱住人物性格。以我的理解,讨论主要是由<>是扎记还是小说来的,说它是杂记的九歌却把注意力放在写更多的会吃会喝的省长市长上面而没有理解到小说的第一主人公是“我”,后来又有了“我”这个人称用多了怎样怎样的疑惑。以我之短见,还是在抓芝麻。
谢悲歌开这条线。我觉得第几人称并不能决定是否是小说。关键是虚实的运用,情节的处理,技巧的把握等等。小说确实需要想象力。但我觉得成功的想像的基础是真实,就是可信。失去了可信这个基础,再高明的想像也是童话或神话,而不是小说。比如土干和八月的小说,我觉得最可贵的就是让人感到真实。朴实而又吸引人,这是小说最重要的基础,在这个基础上,加上适当的虚构,就是更高境界了。
业余写手的个人看法。:P
足球妈妈
文章的说法我认同。
见仁见智,多好玩。:wink:
文章和先磨对小说的认同,就正好相反。大家继续讨论吧。:lol::laugh:
因为无能为力,所以尽力而为。
真实是19世纪现实主义的原则,一间房间的摆设可以写几张纸,细到床单的皱褶。
今天小说的表现内容和手法已经大大多样化了,一味强调真实的重要性,意义似乎
不大。合理的虚幻就是真实,比如“变形记”、“厕所咏叹调”等等。:wink:
因为我和黑夜结下了不解之缘 所以我爱太阳
太阳,可信不等於真实。可信的对面是虚假,真实的对面是虚构。源于生活的虚构虽不真实,但可以很可信。对不起,有点绕口。:P
我觉得把假的说得跟真的似的是小说家的真功夫。
足球妈妈
现在谁也不会把19世纪的真实原则当唯一的真实。一个现象是小说的的真实原则在扩大,小说的概念更在扩大,常听见“散文化小说”,“意识流小说”,“笔记小说”,前面都是定语,都在修饰后面那两个字:“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