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十多年了,当年大学校园里的少女现在也都成了少妇,女人一旦开了男人的世面,非但不再羞答答,而且还大方,甚至风骚。小江站在阳台上往下看我,我看见她身上披着的浴巾给风吹得露开一条大缝隙,而后我分明看得清清楚楚,她的阴毛还有稍微隆起的腹部。我心里想,这还真是不得了,女人要是疯起来,男人还真不行。我再朝阳台后面看,宾馆的大玻璃还挡着一个男人,看不清面孔,不过身体很好,有型,赤裸着上身,就穿了一条紧身三角裤。小江真他妈的可以,出差居然来情夫都带来了。
和小江住隔壁的是小丽。小江和小丽保养得真不错,看样子都和读大学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小丽玻璃窗上的纱幕半拉着,对着我和大海,我听见海浪一波又一波地冲向沙滩。我踮起脚来窥视小丽的房间,双人床真大,床单雪白雪白的,在雪白的床单上小丽和一个男人正在做爱,我试图看清楚那个男人,但是他们两个上下不停地翻滚,我脑海里总是想着李安《色戒》中王佳芝和易先生的那些场景。小丽也够骚了,上学的时候看她经常涂着眼影儿,就有那么些个骚劲儿。我真的想站下来偷窥,但总还是不好意思,保安在广场上的棕榈树下来回地走,仿佛我像个小偷一样。海鸥和乌鸦从空中飞过,嘎嘎地叫,老人家说看见乌鸦不好。我好像听见了小丽房间里床的吱吱喳喳声,风一吹,又消失了。
我很少梦到我的大学同学们,几乎没有。小江和小丽突然闯进来,我好生纳闷。上学的时候我们没有太多的交往,她们都是大城市的姑娘。晚上我和朋友们在一起喝了好几支啤酒,有些醉意,我看小丽和人做爱的时候,就迷迷糊糊地醒了。我憋了泡尿。我在性兴奋中。我穿着三角裤赤裸裸地躺着。
头很有些痛,睡不过去,但是也醒不来。我连续翻身。我听见女儿很重的喘息声。
游行队伍呼啦啦地就过来了。下着阴雨,地上很泥泞。抵抗游行的人更多,我夹杂在人流里,四处警觉地察看。我看见有两个中年人从后面包抄了一个朋友,我现在真的想不起那个朋友是谁了,我怎么想也想不起来。我很为那位朋友担心,他举着小红旗还在喊口号,我看见那两个中年人中的一位拿出了一把锋利的刀子,我手中也有一把刀,不过是削铅笔用的小刀。我站在拿刀的那位中年人身后,本可以先发制人的,可是我无动于衷,我觉得只要我一动手,他们的大规模同路人立即能将我踩成肉泥。那位中年人稍微转过头来,长得很有几分我自己的样子。他拿着刀,慢慢地刺进我朋友的后背,开始我没发现朋友有什么反应,慢慢地,我看见血渗透了他的后背,流到湿漉漉的地面上,接着,他就倒了。那两个中年行刺者钻进人群,逃跑了。我什么都没做。天阴得发黑。又开始下小雨。我朋友倒在一棵榕树下,彻底牺牲了。我想他为什么牺牲的呢?为抵制法国?
我迷迷糊糊的。耳畔有窗外的鸟鸣声,叽叽喳喳。清晨到了。
2008/4/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