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臂而过--写给扫舍
程宝林
1985年夏日的某一天,一列客车,从北京,驶往四川成都。一个精瘦的年轻人,临窗而坐,华北平原、黄土高原,嘉陵江青翠的两岸;与此同时,另一辆北上的客车,北出阳平关,刚过西安,黄河已远,皇城已近,临窗而坐的一位美丽的四川妹子,一段风华岁月,即将在京华烟云中,徐徐展开,如同蝶翅。
两辆客车,在哪个车站“会车”?这是铁路的行话,用诗人的行话,就是交臂而过。
1985年6月6日,在离开北京的前夕,我写了一首关于远方的诗<>:
当我踏上小城空荡荡的站台
轨道铺在额上的女售票员跑过来迎接
她说她是小城最后的居民了
所有到远方去的车票早被抢购一空
站牌望着我手中的通讯录开始怔怔地发呆
上面的电话号码和门牌地址
顷刻间统统作废
向往远方,大概是80年代最珍贵的集体记忆吧?当我放弃了难得的留京机会,抛却了位于北太平庄的中央新闻纪录电影制片厂编导的职位,乘车入蜀时,我并不知道,一个气质、才情、容貌都堪称出色的四川女孩子,正从蜀国的故都成都出发,一路北上,将自己的行李,搬进新影厂的单身宿舍。
如果,我没有去成都,而是留在新影厂,而她,正巧又是我的邻居,住在隔壁。两个单身青年,是否会有心灵的碰撞?
更可能的情形是,如果我们成为同事,我们会不会产生矛盾和冲突,为了苏轼所鄙视的“蜗角虚名,蝇头微利” ?
20多年后,她从法国回来。她的一个家在法国,一个家在上海,一个家在法语里。她或许还有一个老家,在成都。而我,一个家在湖北的乡下,父母守着新修的祖宅;一个家在成都,锁着的7千册图书,是我80年代的心血和骄傲;一个家在旧金山,妻与儿,一个让我牵挂,一个令我烦恼;一个家在夏威夷,房租耗去了我半个月的薪水。有点荒诞,却颇为有趣的是,我们是中文老师,会议语言却是英语。
在世界上走了一圈,我们人生的半径,扩大了许多。然后,我们才在一个名叫“小众菜园”的虚拟菜地里,种上各自的萝卜和白菜。
这其中,有怎样的宿命和机缘,让我们无法言说,只有敬畏?
Originally posted by [i]程宝林[/i] at 2008-7-27 07:40 PM:
这其中,有怎样的宿命和机缘,让我们无法言说,只有敬畏?
谁又能说一个不字?
刚从北太平庄回来,也算是一种“宿命和机缘”吧。
人生的轨迹有时候很奇妙,看似插肩而过,但有机缘总能遇到,也许个性使然。 所谓性格决定命运不知是否真的,但我想性格更决定朋友圈。
缘 only makes sense when looking backward,but life must be lived forward, so many do not see it.
Originally posted by [i]白荒地[/i] at 2008-7-28 05:55 PM:
人生的轨迹有时候很奇妙,看似插肩而过,但有机缘总能遇到,也许个性使然。 所谓性格决定命运不知是否真的,但我想性格更决定朋友圈。
>>>所谓性格决定命运不知是否真的
-----anyway, I believe it.
谢诸位。白荒地的父亲,该拿出去发表了。
你的散文写得很棒! 思路清晰,笔调深沉利落!
你也在北京呆过, 看你的"北太平庄"就知道了! 😉
沉默是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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