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儿下午去琉璃厂, 塞车. 回来已天黑. 收音机里北京的电台说, 每天每人平均塞车一个小时, 若你二十四岁, 你已有一年用在这里了. 我想起曾看电视里对宁波吉利汽车的老板进行访谈. 吉利车大约不到十万能买一辆, 广东有很多民工买. 他说最近吉利要推出豪华版汽车. 问豪华在哪里? 他说, 就是车内装卡拉OK装置等. 我当时不解, 世上的豪华车皆没有这一项功能. 现在我晓得了, 塞车时无聊, 可以唱卡拉OK啊.

司机原来去过苏联一年, 日本一年. 和我唠磕. 说前些天, 他见到两个洋人和两个中国姑娘站在对街上,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妇人在他们前面做揖乞讨, 这四个人就那么看着, 就不给. 他看不过去了, 从车里走出来, 走到对街去, 拿一元钱给那乞怜的老人, 并且对老妇人说: "走吧, 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我听了他的愤慨, 也不由动容. 八国联军侵犯北京, 烧掠凌辱, 给这个地方的人还是留下了很深的自尊心上的伤害. 虽然是当时清政府无能所至.

下午, 阳光的色泽很美. 我路过一些红墙, 看见阳光将沿街的树木映照在墙上, 树枝和树干的影子. 我心里爱煞这幅景. 这连绵于红墙上的树影古典而华丽, 正面还有一些光晕, 而从行驶的车里看来, 在移动的视觉里, 隐约浮动. 可惜我没带相机.

今天上午去逛街. 进了一家小店. 店里有一个高大的男生多年从事外贸羊绒衫的生产和经营, 是专家, 谈起来头头是道, 又有兴致. 我请他帮我选一些质量好的羊绒衫. 全羊绒的手感很柔软, 越穿越柔软. 我一直很喜欢. 想起弗洛伊德曾说, 这柔软毛物给手带来的触感和小儿舔尽冰琪凌的感觉一样都是性感. 这样的泛性论且不去理. 我买的其中一件是鲜红色的开衫. 我有些困惑地想, 我不觉间总会选了红色. 店里的人说, 外贸订单里鲜红色的大多是男式的. 我笑着说, 国外的男生是要敢穿得鲜艳些.

2004/12/11

昨晚一个熟人过生日, 邀我去吃晚饭. 这人也算成功, 在饭桌上和侄辈的四个年青人忆苦. 反而是我听得津津有味. 他说十八岁时知青下乡, 先坐绿色大客车, 到了团部. 然后分到营部, 就坐大卡车去营部. 然后分到连部, 让坐拖拉机去连部. 再分到排, 这次是坐马车去. 快到时, 马车上的姑娘全哭了. 现在听来好象在听故事, 当事人必定有一直往下走, 走到最底层的感觉. 我想, 毛泽东当时倡导的锻炼是否就是要年青的知识分子感受农村的生活, 受到改造. 可是却把他们吓坏了. 如果反过来, 是让知识分子改造农村, 而不是去做农民, 是否会好些?

然后, 这些知青就想方设法上调. 这样的磨练确实是很特殊的艰苦. 前段时间他和夫人又回到当年下乡的地方, 那小地方竟还是原样. 变化的是他, 他已是首都的厅级干部. 当年他是小牛倌, 于是在牛栏前留影. 他对晚辈说: 要珍惜, 要靠自己抓住机遇, 你们做电梯到十楼化了几秒种, 与人家一级一级爬到十楼的人相竞争, 你们怎么竞争得过?

我听了也很感慨. 同去的一个朋友补充说, 要有方向, 要艰苦. 他们还拿我做例子, 说我是人才, 在国外磨练了这么多年. 我不禁笑了. 心里想, 离乡背井的艰苦是和知青差不多, 但是可惜却没有方向, 还是知识分子的清高

2004/12/13

前些天与CXQ聊天时, 我聊到一些六四民运人士到美国后的情况. 他问我怎么会关注这个. 我说, 总希望他们能继续推动民主和开放, 就象当初他们宣言的那样, 如果他们不曾那么说过, 又不曾有许多人付出代价, 那么我自然不会关注了, 现在也不会失望了. 这世界上的人独善其身也好, 独败其身也罢, 是自己的事. 当然无法强求.

想起在新加坡时, 李光耀资政曾撰文对新加坡人民说, 要评论国家政治和参与国家政治, 要有学习过政治的资格. 毕竟是律师出身, 以专业精神为倡导. 可是我当时听了觉得失望, 这不是一个开明的政策.

我认为应该全民参政. 这与国家的政治稳定可能有风险, 却能保证和提升人民的政治素质. 愚民政策总在于要人民放弃参政的权利和意见.

后来到了美国, 却至今没有准备好加入美籍. 因为入籍时, 要宣誓效忠这个国家. 我从来没有宣过誓, 不晓得轻重, 宁可不做. 宣誓效忠是否意味着无条件服从呢? 这个国家指得是国家政府，那国民是否就不能坚持或实施不同政见了?

我以为要做慈善. 前几年还和人说过. 在美国时曾给慈济捐款. 前些时候中国妇联还让我做爱心天使, 可是我总为自己的一些事情烦来烦去, 也还没做什么善事. 想来也是一件未了的愿.

渺小愚钝如我, 只晓得自己讲过的, 要尽量去做到. 也可能没有了解做为一个国家政府, 也是希望能顺利地管理国民, 也有其利害的考量和政治上的历史原因. 我理解. 只觉得民主确是有其优越性而且是可以逐步实现的, 不管在哪一个国家.

美国曾经有过华盛顿和林肯这样伟大的总统. 我以前有一个华人朋友很激动地给我看独立宣言, 被其中的民主自由的思想而感动. 也正因为此, 振奋人心, 美国才有了这些年来的繁荣昌盛吧.

2004/12/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