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珏逦是先于钱韦汉调到南方长江之滨的这座省会城市来的。那年,心身受到极大伤害且单纯娇弱的珏逦的工作调动之事,完全是由钱韦汉一手为她操办的。不言而喻,现在已在《花儿红》杂志社红得发紫发烫的珏逦并不是南方人。如果她同戴志刚的恋情不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随风而逝,如果她同钱韦汉的婚外情不败露,她是断断不会背井离乡,由生她养她的北方海滨之城调到南方来的。
珏逦在没有调到南方这座城市之前,是北方海滨城市一名区文化馆的一般文化干事。珏逦所工作的区文化馆,在北方海滨城市一条非常不起眼的,窄窄的深巷子里面的最顶头的一幢很旧式的砖木结构的三层楼的二楼。珏逦和钱韦汉第一次的邂逅,就是在这条幽深而狭窄得二人相遇时须得都侧了身子才能走得过去的小巷子里面。
其实那一次的邂逅,钱韦汉并没有留下一点好的印象给珏逦。珏逦对他还很有些反感。然而,生活的鬼使神差和阴差阳错,将珏逦和钱韦汉如火如荼的婚外情,由那次深秋极其偶然的邂逅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就正式拉开了序幕。当时她还是一个20岁刚出头、参加工作不到两年的豆蔻年华少女,而钱韦汉那时业已是有家有室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了。还有一个十一岁的儿子,郑子豪.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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珏逦清楚地记得那是个气温很低,淋淋沥沥地下了一整天北方在这种季节很少见的霏霏细雨的向晚时分。她感到那是一个很有些秋风秋雨愁煞人意味的黄昏。几场秋雨下来,使得整座城市的空气都是湿漉漉的,像是可以拧得下水来。这种阴雨连绵的天气,很能影响人的情绪。它能使人的心绪无端地平添一些无来由的伤愁和惆怅。尤其是对那些原本就多愁善感之人,影响就会更甚。此时,看上去有些忧郁的珏逦的办公桌上,虽然摊放着她正在修改着的手稿,但她忧郁的心儿不知游离到了何处。她坐在办公桌前,十只纤纤玉指交叉,合抱在一起支撑着下腭,若有所思地凝视着窗外淋淋沥沥细密匝匝的雨丝已经很久很久了……她在想什么呢?是在想不辞而别的戴志刚吗?还是在酝酿构思她的小说情节:是让女主人翁死还是女主人翁活下来,继续过着悲惨的生活?她面前摊着的小说稿的故事情节,的确处在使她左右犯难的情境之中。但是,看她的神态又不是像在冥思苦想着一个什么确定的问题。她的神态很游离漂忽,使人难以捉摸……是挂在办公室墙壁上的时英钟“铛铛铛”地敲了六下的声音,将她纷扰的思绪由缥缈虚幻之中拉了回来。当她回过神后,才发现馆内好安静啊。看样子,人们早已下班走了。楼上楼下好像就剩她一人了哩。阴雨天,厚重阴霾的云层,过早地遮掩住了天日的光亮,使白天的时间比晴天的这种时候要早许多地向昏暗滑去……六点钟还不到哩,办公室内的光线就黯淡无比。有太阳的时候,此时的夕阳正好由窗外斜杀进来,准准地照在珏逦的办公桌上。可是今天是一个没有夕阳的黄昏。只有阴霾浓重的乌云,在黄昏时分翻滚。这样一种情景,实在是很暗合珏逦此时的心境。似乎还没有由忧郁寡欢中彻底脱离出来的珏逦,在光线黯淡的办公室内又小坐了一会儿,才起身漫不经心地将摊放在桌子上的手稿啊钢笔啊什么的装进牛皮纸的档案袋中。收拾完毕,她将档案袋夹在腋下,围上薄如蝉翼的淡紫色长丝绸纱巾,走出了办公室。
珏逦快走至小巷的尽头时,迎面走来一位行色匆匆的男子。珏逦侧了身要让这男子先过去,结果在她侧身的时候,一不小心,夹在她胳肢窝下的档案袋哧溜一下滑落到地上。档案袋里面的钢笔啊稿纸啊什么的全都随之哧溜了出来,散落在了她的脚下。业已与珏逦擦肩而过的男子听到纸张、钢笔咝啦啦落地的响声,情不自禁地扭头一望,但见撑着红伞的女孩正要弯腰拾掇已散落于地的物什,心中顿生了些许的怜惜和愧疚,说:“我来我来。”说着,连忙折转身弯下腰,边将散落在地的稿纸和钢笔拾掇起来擦了擦往档案袋里面装,歉意地说:“对不起对不起真是对不起。”接过档案袋的珏逦冲陌生男人淡淡一笑,说:“哦没什么没什么,只怪我不小心……”“如果你不让路,这档案袋就不会掉下了。”陌生男人几近讨好地说。陌生男人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迅速地再瞟了红伞底下的女子一眼。这一瞟,可将他真正是惊呆了。只觉眼前蓦然一亮。心中不禁一颤、一热,血也似沸腾了起来,浑身燥热。但见眼前这个在雨中差点要同自己擦肩而过的、头发和纱巾和黑色长风衣上有了斑斑雨水淋的女孩子婷婷玉立,美若天仙下凡,娇弱如黛玉转世。那双能摄走人灵府的、会说话的清澈见底的双眼里,似是汪着一潭清泉;那精致、笔挺高高的鼻梁,简直就是雕塑家们笔下的工艺品;还有那张线条清晰柔美,看一眼就想吻死的性感的唇;还有那张娟秀娇艳、肤如凝脂的脸庞;还有那婀娜窈窕的身段……美女子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每个汗毛孔都是那样不可遏制地散发出令人为之倾倒的妖媚之气,嫣然之气。“好娇媚、勾人魂魄的一个尤物哦。”他暗自惊叹。他在暗自惊叹的同时,心也随之涌起不是他这种年龄的男人应有的冲动和焦渴……他觉得在这个深秋下着秋雨的黄昏时分,他没有任何目的、没有任何根据地匆匆走进这个小巷,就是为了来相遇这个美人儿的。这种相遇是上帝对自己的一个恩赐,一个巧安排,也是自己命中无以逃遁的一种定数和劫难。这种邂逅既然是上天的恩赐,命中的定数,他就无法控制作为男人对美人儿的种种欲望,还有讨好还有据为己有的图谋不轨的种种设想。往往对美色有了企图的男人,在一种特定环境下,面对美色时,是会撕掉伪装或者说丧失理智,还原人性的本能。同是凡夫俗子的、邂逅了美人儿的钱韦汉当然也不会是个例外。果然,接下来,钱韦汉一改平日谦谦君子、气度不凡的神态,语气轻薄、暧昧、语无伦次地对雨中的美女子说了很多虚荣心极强的女孩喜欢听的恭维赞美话。他眼神迷离,声音喑哑(他不知自己的声音,在此时怎么变喑哑了)地说:“你好漂亮啊好迷人哦,你的气质既高贵又典雅。今天能邂逅你,真是我的福气了。”他又说:“你简直是个尤物,是个让所有见到你的男人心动、心跳不止的美人胚……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吗?”可是,他眼前的珏逦是美女中的另类。她最讨厌男人对她说恭维话。尤其厌恶陌生男人的恭维和讨好卖乖。因此,陌生男人钱韦汉说的恭维话,并没有达到他所希望达到的预期效果。反而使珏逦对他陡然间产生了反感。珏逦蔑视地瞄了向她讨好的男人一眼,觉得眼前这个看上去还算气派的男人好不轻浮。感觉到他说出的话与他看上去很稳沉很庄重很官样的形象大相径庭,难以吻合。珏逦心中暗想:这个家伙一定是个道貌岸然、拈花惹草的伪君子。不过,话说回来,珏逦对眼前这个男人对她的溢美之词产生的反感,真的是毫无道理,也是冤枉了对方的。因为她的确长得不仅秀美清丽,而且形体尤其地轻盈、窈窕、修长,使人赏心悦目。她的美的确能让所有看到她的人,都会由内心发出一声惊叹。加上那天她身着款式时尚做工精细面料上好的黑色、系有腰带的长风衣,脚穿深综色高筒春秋羊皮靴。长长的脖颈上围着的淡紫色的长纱巾,使她更加妩媚、飘逸……这样一身穿着打扮,无疑使得本来就美丽婀娜的珏逦更显洋气高雅,超凡脱俗。但是,洋气而高雅的珏逦,却不知为什么对男人对自己的恭维有一种天然的抵触情绪。她顽固地认为,大凡男人在赞美女人的时候,心中是一定暗藏着狼子野心的。这种狼子野心,从他们看女人时的那种色迷迷的眼神中表露无疑。她由男人们看她时的贪婪眼光中,看出了男人们每句恭维话里面,暗藏着占有的欲望;暗藏着企图;暗藏着男人对女人的意淫……
哦,天呐。鬼才晓得,年纪轻轻,又是那样单纯的珏逦,对男人世界的认识,何以如此地糟糕透顶,如此偏执?
……
——待续
在那个下着秋雨的傍晚时分,在狭窄亦幽深的小巷子里,陌生男人在密集的雨丝中说着令珏逦生厌的恭维话时,窈窕淑女的珏逦始终低着头,默不做声。眉头慢慢地紧皱了起来,心中烦透了。滔滔不绝地说着恭维话的陌生男人见眼前的美人儿默不做声,知趣地改了话题,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去年年底由省艺校分来的叫……叫……珏珏……什么来着”“噫,你咋知道我是由省艺校分来的。”陌生男人的这句话好像引起了珏逦的兴趣,她打断他的话问。“我叫珏逦,是去年由省艺校分配来的。”珏逦停顿了会儿,又补充说。“你分来的时候,我们文化局开会专门讨论过了的呀。我还是投的赞同接受你的票呢。”陌生男人说。说过后,很是讳莫如深地冲着珏逦一笑。“哦,看来我能到文化馆上班,还有您的一份关照和支持在里面了。那我真得感谢你。您是……”
“哦,我在文化局工作,我叫钱韦汉。”陌生男人自我介绍说。
“噢,你就是钱局长呀。久闻大名如雷贯耳。”
“就算是吧,不过以后你就叫我老钱或者直呼其名也可以。我是不太习惯别人叫我的官衔的。”钱韦汉谦和地说。
“那咋成,局长就是局长嘛。久闻您的大名,今天能碰上您,真让我高兴。”珏逦嘴上恭维地这么说着的时候,心中却轻蔑地哼着另外几个字:哼,局长的嘴脸原来就是这种样子呀。
“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到局里去找我。我会竭尽全力帮助你的。”已经亮出自己身份的男人说。说着的时候,还由他拎着的黑色公文包中拿出一张名片,递给珏逦:“这是我的名片,我的电话和手机号都在上面。”珏逦接名片时,心中极其鄙视眼前这个迫不急待地表明自己身份的男人。而表面上,却表现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儿,将伞用脖颈压着,腾出双手接过名片,连连说:“谢谢谢谢。有时间我一定到局子里去拜访您。”说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似地说:“哟,我差点忘了,我母亲还在华联超市等着我一起去购物哩。对不起我先走了。”说完,不等钱韦汉有所反应,就朝他摇了摇手,说了声“拜拜”。朝小巷的尽头走去。
就珏逦对邂逅于小巷的钱韦汉的反感程度而言,她同钱韦汉之间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发生那怕是一丝一毫的情感纠葛的。可是命运之手有时就是会把玩、捉弄人的命运。它会不动声色地、在不经意之间将生活中的许多不可能变成可能,将许多可能又会在瞬间变成不可能。珏逦的人生轨迹,就是在命运之手的把玩下发生着使她应接不暇的变化……及至最终将单纯过,心地也善良过、性情也温顺过的珏逦演变成了另一种、使她自己都不认识自己的女人。当然,珏逦的嬗变,还是有一个不算太长的过程的。促使珏逦嬗变成现在这种为达到目地不择一切手段的女人的过程,是由时间、情感的溃败、利益的诱惑、 报复、仇恨等等因素组合而成。
如果说珏逦同钱韦汉的第一次邂逅完全是一种偶然,那么他们的第二次相遇,就是一种必然或者说是一种精心策划的结果吗?
——待续
冬雪儿又一长篇, 厉害! 金凤也去度假了吗? 多日不见, 想啦!:smile::wink:
沉默是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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珏逦和钱韦汉的第二次相遇,是在市文化局和省作协联合在梁山举行的笔会上。本来,就珏逦的资历和她在创作业绩方面的成就平平而言,是完全不够资格参加此次笔会的。而且事实上,区文化馆在定谁参加梁山笔会的人选时,她根本就不是被考虑之例。文化馆在接到市文化局“关于梁山笔会的通知”时,一开始定的人是一个终其一生都在写剧本,而没有一部剧本搬上过银幕的骆先进。在班子成员会上,馆长说,老骆虽然一辈子在文学上也没弄出什么名堂来,但是他年事已高,眼看就要退休了,像这些比较风光的活动吧,就让他多参加些吧。也算是我们文化馆对辛苦工作了一辈子的老同志的一种尊重和安慰或是某种补偿吧。“兔死狐悲哟。”“分明是在施舍和恩赐,没有一点严肃性。”有人在私低下嘀咕。也有人说:既然老馆长这样说了,我们还能有什么意见呢,那就让老骆去参加这次笔会吧。结果呢,钱韦汉并没有让馆长对老骆的恩赐和施舍变成现实。他态度强硬得很地点将要珏逦参加这次规格还算有些高的笔会。钱韦汉是文化局副局长,又是此次笔会的始作俑者,他的意见下达到他的权限所管辖的区文化馆,谁敢不执行。尽管满文化馆的人对珏逦参加这次笔会微词颇多,但谁又奈何得了局长的权威。
珏逦到梁山水泊宾馆报到的那一天,是钱韦汉的车来接的。在去水泊梁山的路上,有点晕车的珏逦受到钱韦汉细致入微的照顾。因为晕车,珏逦的头像是被霜打蔫了的茄子,一会儿耷拉着,一会儿无力地靠在座椅的后背上。坐她旁边的钱韦汉见状,着实心疼得很。他将他的呢绒大衣脱下盖在珏逦的身上,说:“你要是难受,就将头靠在我的肩头睡一会儿吧。怕什么呢。”看上去很难受,一直紧闭又目的珏逦没回应也没拒绝。她坚持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将头无力地靠在了钱韦汉的肩头。当她将头靠上钱韦汉的肩头时,一股浓浓的烟草味和男人特有的气息向她袭来……这是她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嗅到男人身上的烟草味和男人身上散发出的、说不出的特殊味道,心中有一种温暖和颤栗还有莫名的恐惧弥漫开来……她同钱韦汉的恋情也是由这个时候起,不可遏制地开始了。
爱上一个有妇之夫,这是一向自恃清高的珏逦无论如何也不曾预知不曾料到的。可是,她的爱使她丧失了理智,昏了头、迷失了自我。直到他们如火如荼的恋情被钱韦汉的老婆发现时,她也没有由爱的泥沼中醒来。反而向更深的深渊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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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做出双双离开海滨城市的决定,是在珏逦被钱韦汉的老婆撕打后的大后天,在钱韦汉的姑父家断然敲定的。一开始的时候,珏逦是不太能接受钱韦汉的“我们远走高飞吧”的提议的。当时,当她听到同她一样惊惶失措的钱韦汉说出“我们离开这座城市吧”的决定时,她愕然不已。心中的迷茫和惶惑更加加重了几分。尽管她也思量过用逃走的方法来回避现实,但是她一千个不能接受这个“逃”字由钱韦汉的嘴中说出。当她听到钱韦汉做出“我们逃走”的决定时,她不明白被她初视为大山般坚硬厚重的钱韦汉为何也做出如此下策的决定。她忽然间感到,自己爱的这个男人并不是她想象的那样坚定和坚强。她迷惘甚至有些愤恨地问他:难道你不可以离婚吗?难道你不可以明媒正娶我么?我们为什么要逃走呢?我们逃,不就是私奔吗?我们逃了,可是你让我的父母亲如何在这儿生活,如何面对生活?她一口气向钱韦汉发出了一连串的质问。
珏逦向钱韦汉提出种种质疑的那天夜晚,是个没有月亮没有星星,漆黑一团的夜晚。他们按照约定的时间,如幽灵般相继溜进人民路78号钱韦汉姑父家久没住人的二层楼空房之中。钱韦汉先到的。没过一会儿珏逦也如一阵风样地飘了进来。珏逦刚一进屋,钱韦汉就在暗处伸手一把把珏逦搂进了怀中,迫不及待地一阵疯狂地亲吻。他吻她青肿还没褪尽的右眼又吻脖径上的道道伤痕。他边吻边急切地解着珏逦的衣扣……很快又将灼热颤栗的唇移至珏逦的、有几条深浅不一血痕的双乳上。他轻轻吮吸着珏逦白嫩极富弹性、但并不很丰满的双乳上的伤痕,梦呓般地喃喃说着这样或那样脉脉温情的贴心话儿。成熟男人钱韦汉的亲吻、抚摸和体己的甜言蜜语,很快就将刚才还处在哀伤之中的珏逦送进了如痴如醉、神魂颠倒、飘然若仙的福址……一阵阵沁及心腑的陶醉使她晕眩、使她血液奔涌、使她浑身酥软无骨颤栗不止……男人乘势迅捷地剥光了女子身上所有的衣服。丝质连衣裙、黑色丝质乳罩、丝袜、丝质的、粉红色性感的三角内裤一一被男人粗野地拨脱了下来,扔得到处都是……他将柔软如无骨的女孩抱到了床上,将一床散发着霉味的棉线毯展开,盖在了赤身裸体的女子的身上,然后迅速地脱掉自己的衣服,钻进被中,双手娴熟地搓揉着身下女子的双乳、私阴处及每一寸肌肤……使女子有了无以复加的舒泰和欢愉。她如梦如痴地说她醉了她说她死了她说她要了……男人和女人的肉体紧紧地、没有一点间隙地绞缠到了一起……女子的体内是那么柔韧、柔和、光滑、灼热、焦渴……他们如蛇样绞缠在一起,在只铺了床薄棉毯的硬板床上来回疯狂地翻滚跃动——没有了世界没有了人间没有了万物没有了惧怕没有了灾难没有了羞耻没有了你我之分没有了日月天地……一切统统都没有了没有了……只有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肉与肉的绞缠、媾合、缠绵缱绻将他们一忽儿送入天堂,一忽儿送入仙境、一忽儿又将他们打入地狱……成熟男人健壮的、不歇气地上下跃动着的身子将他身下娇柔稚嫩的女子压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了……一阵冗长而剧烈如暴风骤雨般的跃动和翻滚过后,男人不顾一切的大声嚎叫:啊啊啊,来了来了来了……一阵畅快淋漓的喷射,男人一下子如泄了气的皮球,刚才还高高昂着、随着身子上下剧烈的跃动而不住颤动着的头颅一歪斜,随之整个身子沉沉地坍塌在了女子的身上……大量的体力和肉体的消耗,使男人气喘嘘嘘大汗淋淋……也不知过了多久,好像是睡了长长一觉后,男人才由女人的身上翻滚下来。他们头挨着头,钱韦汉的一只手搭放在珏逦的乳上,躺在只铺有一床旧棉毯没有垫絮的硬板床上,赤身裸体的身上搭盖着一床很旧的棉线毯。也许刚才的性事过于冗长亦过剧烈之故,现在他们的精神都显得很疲塌慵倦。他们几乎是不约而同、默默地望着白色涂料早已斑驳脱离得不成样子的天花板,有了如下一段对话:“我们还是分手吧。”珏逦木木地望着陈旧的天花板情绪低沉地说。
“宝贝,你没病吧。你知道你在说啥吗?分手,我们分得开吗?”
“可是,我……”
“我知道让你受了屈辱。但是这绝不能成为我们分手的理由。我是一定要娶你的。”珏逦的话没讲完,钱韦汉打断说。说完,他又腑身去吻珏逦青紫的伤处和她的嫩白的双乳。尔后又说:“我会加倍地补偿你的。”
“可是你老婆不会放过你,也不会放过我的。”珏逦忧戚地说。
“我们可以远走高飞啊。我们可以到一个她找不到我们的地方去啊。”
“那不是…不是私奔吗?我们为什么要私奔?”珏逦偏侧过头来,诧异地望着钱韦汉迷惑地说。尔后,又将偏侧过去的头车正,满眼迷惘地望着斑驳陈旧得不成样子的天花板。俄刻,像是自语又像是问钱韦汉似地喃喃而语:“可是,我们能到哪儿去呢?”
“这个……”钱韦汉沉吟俄刻,说“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只要你想走,我们可去的地方多着哩。我有个大学同学是南方某省会城市经济效益很好的杂志社的老总。他老早就要我过去的。可是我一直没有答应他。为这事他还在怪着我哩。你要是同意,你先可以去他那儿。”
“可是我从来没有离开我的父母亲去那么遥远的地方。而且还会是一辈子会呆在一个我完全陌生的地方。我怕我受不了。”珏逦娇嗲地说。
“宝贝,鸟儿的羽翼长丰满之后,是一定要飞翔的。总是在父母亲的翅膀下生活的孩子,是难以成为生活的强者。”钱韦汉像哄小孩似地说着他认为很有生活哲理的话儿。
“我们一起走吗?”
“不,我的想法是先将你调走。然后……”
“为什么?”珏逦急切地打断钱韦汉的话问。
“你想想,我那儿有你单纯。我还有一大摊子的事要处理呀。比喻单位的一些事,要有所了结呀。比喻离婚的事,再比喻……”
“我不想听你的那么多比喻。我只想问你,如果你离不了婚,那我该怎么办?你把我弄到那么远的地方去,是不是想甩掉我?”珏逦再次打断钱韦汉的话诘问。
“怎么可能呢,我怎么可能离不了婚呢。我怎么舍得甩掉你呢。我今天就给你说句掏心窝儿的话吧,在我老婆没到文化馆去找你闹之前,对离婚之事,我还真有些犹豫不决。毕竟我和她在一起生活了十多年,孩子都差不多要上初中了。即便是没感情,也有些习惯了。要我同她离婚,一时半载我还真难下决心。经她这样一闹腾,算是彻底把我的心给闹冷闹死了。我之所以坚持要你先调走,就是在为我自己截断退路。你走后,我就能无后顾之忧地处理很多事情。我就不担心她对你进行伤害。”钱韦汉说着的同时,激情未尽似地还双手到处抚摸着珏逦凝脂温润的胴体。
“可是,我害怕一个人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去,而且是到那么遥的南方……”
“你不要怕嘛。宝贝。刚才我不是已告诉过你了吗,那家杂志社社长是我大学同班同寝室的同学,我还是他的入党介绍人哩。关系一向不错的。我相信他一定会照顾好你的。再说,你不是一直梦想着做编辑吗,这次工作若是调动成功,正好实现了你的梦想呀。”
“你让我再好好想想,好吗?”珏逦若有所思地说。
“没什么好想的,宝贝。调到南方去,是我们能走到一起的唯一出路。否则……”
“难道就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吗?”
“没有。”钱韦汉不加思索地说。
“那好吧,我听你的,我走。反正我再也不想踏进文化馆半步了,即便我不到南方去,你也一定得想办法把我调出文化馆。想想那天的情景,我就不寒而栗,浑身发抖。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珏逦沉吟片刻,态度不是很坚定地说。说完将头枕进钱韦汉的臂弯,心思重重地望着陈旧的天花板,怅然若失地说:“我去那么遥远的地方,你可不能不管我啊。”
“宝贝,我怎么忍心不管你呢。”
“不过你即便不管我了,我也是奈何不了你的。我这是自食其果,怨不得别人……”她说着的时候,那天被钱韦汉的老婆当着千人百众的面揪着头发厮打的情景顿时涌现在了眼前,身子禁不住一阵哆嗦、颤栗……
——待续
13
当钱韦汉在本市演艺界小有名气的、时常在剧团里同谁谁谁、谁谁谁或同政府部门那个那个上层人物闹出一些绯闻或花边新闻的歌唱演员妻子欧阳美玉,在有一天天近向晚时分,接到一个匿名电话时,钱韦汉与珏逦的婚外情业已进入了如漆似胶,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地步。打匿名电话的是个嗓音有点沙哑的男人。嗓音沙哑的男人在电话中神秘兮兮地说:“你想不想知道你男人现在在哪儿?同谁在一起?”歌唱演员欧阳美玉答非所问:“你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现在顶重要的是你的男人现在正在同一个年轻、漂亮的美媚在、一、起、鬼、混。你想知道吗?”沙哑嗓音的男人在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一停一顿的,像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你、你胡说。我男人前天就去杭州出差了,得一个多星期才能回来。今天上午他还在那个城市的宾馆里给我打过电话的。你为什么要诬陷人啊?”
“哼哼,”沙哑嗓音的男子冷笑几声后说,“他出差了,在另一个城市给你打过电话,也许不假。有假的是,他今天中午就已回来了。现在恐怕正在同另一个女子尽情地享受男欢女爱的云雨之事哟。”
“你、你到底是谁呀。你有种就自报家门。”欧阳美玉听说自己男人在外有女人,心中自是怒火中烧。但为了保住体面,她不得不强压怒火,严厉指责给她提供信息的男人。
“信不信由你。我是好心给你提供了信息的。却落不了好。这我早就有思想准备的。我对你明确说吧,他们在白云宾馆705房间。那个女子叫……算了,不说了。你自己去看吧。”嗓音沙哑的男子咳嗽了几声继续说:“好了,我什么都告诉你了,剩下的就是你的事了。”
“你、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一向自视将钱韦汉牢牢地掌握在手心的欧阳美玉,听了匿名者的电话,如五雷轰顶。但是,她努力克制着自己。
“为、了、让、钱、韦、汉、也、尝、尝、身、败、名、裂、妻、离、子、散、的、滋、味。”对方一字一顿地说。
“那么,你是有意诬陷,报复了。有种的,你将真实姓名报来。”欧阳美玉再次向对方索要真实姓名。
“嘟嘟嘟”一阵肓音传了过来,很显然,对方将电话给撂了。
这是个休息日,欧阳美玉一整天在家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平素只要出门就会精心打扮一番的歌唱演员欧阳美玉,连睡衣也顾不得换,蓬散的头发也顾不得梳,衣裳不整,趿着在家中穿的缎面软底拖鞋,心急火燎地出了门。可是,好像她去迟了哩。当她找到白云宾馆705房间时,两个服务员正在撤换床单,打扫房间卫生。
“咦,住这房间的人呢?”满以为可以逮个正着的欧阳美玉见状,以为自己走错了门哩,边问还踮起脚尖,重又看了一眼镶嵌在房门上的那个黄灿灿的705号字。
“走…了。”其中一个正在打扫卫生的女孩子,头也不抬地拖调答。
“住这房间的客人是不是一男一女啊?”欧阳美玉又问。两个妙龄女孩子这才抬起头,她们诧异地看到站在门口的、竟是一个衣衫不整披头散发趿着拖鞋的女人。以为是宾馆住客,走错了门哩。她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你是不是走错门了?”
“他们是本市人吗?”欧阳美玉答非所问地问。
“我们又不是公安局,管他是哪儿人。只要他们有钱,我们就让他们住。”俩个女孩老实不客气地说。
“你们这那儿是宾馆罗,完全是供妓女嫖客卖淫嫖娼的淫窝。”
“你说谁呀你。看你这样子……哼……才是咧。”两个妙龄女孩拿眼斜瞟着她,一点也不示弱地回击。
“你个小丫头片子竟敢瞎嚼舌头,看我不撕烂你们的嘴。”欧阳美玉说着的时候,就伸手狠狠甩了一巴掌给站得离她近一点的女孩。打完扭头就走。被打的女孩愣怔了一小会,接着就追上没走多远的欧阳美玉,死死地拽着她不让她走。“你不能走。你凭什么打人?我们到保卫科去说理去。”女孩子哭泣着说要送她到酒店保卫科去,为自己讨个说法。
“老娘没时间跟你扯皮,你松手不松手。”欧阳美玉用力掰着拉扯她的女孩子的手。正在她们拉拉扯扯不可开交之时,酒店保安来了。保安在老远就咋咋呼呼地喊着说:“干什么干什么。竟然敢在酒店无理取……”话还没说完哩,就换了腔调
“哟哟哟,这不是欧阳美玉老师么。您这是……你们怎能对欧阳老师这般无礼。快快松手。欧阳老师可是我市著名歌唱家呀。” 拽着欧阳美玉不松手的女孩子听说眼前这个横蛮不讲理的妇人竟是歌唱家,就更加来气。脸露不屑地说:“哼,歌唱家?歌唱家就是这副德性呀。歌唱家就能随便动手打人啊。她可是无缘无故打了我的啊。她应该向我赔理道歉。”女孩子说着时,手依是紧紧拽着欧阳美玉的衣服不松。 “瓷瓷,你松手嘛。她可是我最尊敬的老师。”
“不行,她得向我赔理。”叫瓷瓷的女孩子看似不依不饶。但说话的底气已经明显的不是很足了。
“算了算了瓷瓷,不看尊面看佛面,你就看在岽岽的面子上,原谅这个女人吧。”另一个叫妲妲的女服务员,过来劝瓷瓷。说着话时,还去拉她的手。
脸上还有泪痕的瓷瓷,很不情愿地慢慢松了手。
瓷瓷刚松手,欧阳美玉就傲慢地冷冷“哼”了一声,谁也不理,昂首拂袖而去。
“欧阳老师,你等等。” 俊朗的年轻保安追了几步,又退回半步冲着两个还没回过神来的女孩子说:“好了好了,妲妲你们去忙吧。”尔后车转身向他尊敬的欧阳老师追去。
原来这位挺拔俊朗的年轻保安是位音乐爱好者,歌也唱得很不错。因为很想在歌唱方面有所发展,因此常常利用业余时间到市歌舞团去寻求声乐方同的指导。在此期间,欧阳美玉对他有过不少的帮助和教导。比喻说,市歌舞团有时组织市区内的业余歌手送戏下乡,欧阳美玉就会力荐他一同前往演出。再比喻私下里给他一些练声技巧方面的指导,那就可用无以计数一词来形容了。得到欧阳美玉鼎力帮助的年轻保安,正在为无以报答而苦恼呢,机会在今天就来了。
可是,今天如疯女人般邋遢的欧阳美玉,却有一千条一万条的理由,是不愿见到任何一个熟人的啊。一向穿著打扮得既艳丽又华贵,浑身上下收拾得一丝不荀的欧阳美玉,在她看到对自己一向尊重、敬仰有加的年轻保安的瞬间,为自己的狼狈感到无地自容了。她真想找个地缝钻下去。她的嘴大大地张成一个“O”字,半天也合不拢。她是绝没想到那个隔三差五到歌舞团去请教于自己的、有着良好歌唱天赋的小伙子,竟然是个保安。最让她狼狈不堪的是,今天在自己几乎丧失理智,完全是一个市井泼妇样子的时候见到他,这实在是太丢脸面了。她简直不想承认自己就是平日那个穿戴打扮入时的欧阳美玉老师了。然而崇拜他的小伙子,对她今天这副模样,好像一点也不在乎哩。他紧追几步,追上了他的欧阳老师:“欧阳老师,到我办公室去坐一下吧。今天,您怎么有时间到我们这儿来?”
“我……”欧阳美玉很显尴尬地一声“我”,不知下面如何说是好。她继续向大厅门口那方向走着。“欧阳老师,您难得到我们这儿来一次,到我办公室去坐一下嘛。”略略过了片刻,年轻俊朗保安恳切地说。
“不用了不用了。你看我今天这样子,如何能走进你的办公室。你不嫌寒碜我还嫌寒碜哩。你不要跟着我了,我有事。你这样老是跟着我像啥子样子。别人还以为我在你们酒店做了啥子见不得人的事,被你们保安逮住了哩。”到底是历经了很多人生风风雨雨的女人,欧阳美玉的颐指气使很快就又回附到了她的体内。因此,说话的口气与平素一样地骄横起来了。她在说着话时,没忘了用双手将蓬乱的头发向后拢了拢,取下套在手腕上的黑色天鹅绒发圈,将一头乱蓬蓬的头发潦草地缠成马尾状。而脑后的有一缕头发没有被缠进发圈中,显得格外长地垂落在她的背后跳着舞。
很想在歌唱方面有所发展的年轻保安听了他尊敬的老师这样说,有点不知所措了。他想停住前行的脚步。可是行走着的脚不听他使唤。继续跟在老师的后面喏喏地往前走。平日说话口若悬河的嘴,此时只是嚅嚅喃喃地,不知说什么才好。
“请你止步好吗?我再说一次,你不要跟着我了。你穿一身这样的衣服,跟在我后面,我很难受。你知道吗?而且,别人真以为我在你们酒店干了什么不光彩的事。被你们抓住了。”走在前面的欧阳美玉,突然站定,回转过身来,咄咄逼人地望着她平日还算是很喜欢的年轻人,说。
“我…欧阳老师……”“没什么好说的,你要是真尊重我,就别跟着我。”欧阳美玉打断年轻保安吞吞吐吐的话,说。
说完,径直走进了大厅的旋转门……
……
由酒店出来,欧阳美玉没有直奔文化局。而是回了家。她想回家将自己精心打扮一番“再去找那两个狗男女也不迟。我怎么能是这副狼狈相去见那个小婊子。”她在往家走的途中,气哼哼地想。说气势汹汹地找到珏逦的办公室时,珏逦正在同一个找上门来求教的文学女孩谈论她带来的一篇散文稿子。俩人正谈得很投入的时候,由门外旋风一样地冲进来位穿著打扮华丽富贵而脸相却如凶神恶煞般的妇人。妇人一进门,就左右指着她们俩人问:“你、你、你们谁是珏逦那个臭婊子?”珏逦见来者不善,心中一怔“她么不是?”她不敢想下去,惊慌地站起身说:“哎哎,我不认识你,你咋一进来就骂人……”“啪啪”没等珏逦的话说完,穿著华丽的女人上来就狠狠地掴了她两耳光,还歇斯底里地吼叫:“我骂你,骂你还是轻的。我还要撕了你这种不要脸的骚货,勾引男人的臭婊子。”接着又狠狠地左右“啪啪”地掴了几耳光。殷红的血顿时由珏逦的鼻孔和嘴角流了出来。掴珏逦耳光的女人见珏逦被自己打得血流满面,有了片刻的愣怔和惊慌。但是这种愣怔和惊慌稍纵即逝。继而,她伸出双手又去乱抓乱撕已被打懵了头的珏逦的衬衫。衬衣上一排做工精致漂亮的钮扣轻而易举地就被这个凶悍的妇人三下五去二地撕扯掉了。真丝绸的衬衫和真丝绸乳罩也被几乎丧失了理智的女人三下二下地撕得褴褴褛褛破烂不堪。珏逦嫩美白皙的胸脯和坚挺但不很丰满的双乳倾刻间裸露在了众目睽睽之下。“这样去勾引男人多直接,多浪荡。衣服都不用脱。去呀去呀,就这样赤身祼体着身子站到大街上去卖呀去勾引男人啊。”在穿著华丽而行为凶悍的女人歇斯底里对珏逦进行百般侮辱的时候,珏逦美艳的面庞被羞愧、惊悸、恐惧所笼罩。俊秀的丹风眼中溢满惊骇、绝望、羞侮的泪水。她无声地啜泣着,双手将撕破的上衣拚命地往一起拉扯,想遮掩住裸露着的前胸和青涩、柔嫩的双乳,身子慢慢地往下绻缩。可是,凶悍的妇人不准她蹲下身子,双手紧紧拽着她白嫩小巧玲珑的双乳就往办公室外面拖。边拖边尖声大叫:“大家都来看啦,看这个嫩骚货是怎样用她的嫩X嫩奶子勾引男人的啦……”不堪入耳的脏话由她的嘴中连珠泡似地往外直滚。
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击昏了头的文学女孩,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半天都没有醒过神来。当她看到珏逦的胸脯袒露着的时候,她本能地向珏逦冲过去,伸开双肩想要去护住已被抓出道道血痕的裸胸。但是悍妇将她一掌推出了老远,她踉跄了几下后跌坐在地。
戏曲室、美术室、办公室的老甘、小福儿和祥子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听到了外面不堪入耳的叫骂声。他们本来是要出面阻止这种侮辱人格的谩骂和撕打的。结果刚一出办公室的门,就见平日靓丽美貌的珏逦此刻披头散发、衣衫不整,上身几乎是全裸着,双手交叉着紧紧抱在胸前缩成一团,血泪模糊地哭成泪人似地被钱副局长的妻子拽着往外拖。几个想要劝架的男人见状,只好退回到了办公室。退回到办公室的小福儿急忙走至窗前,踮起脚尖望着对面图书室的耿菊娥喊着说:“菊娥菊娥,你快出去劝劝嘛。都是女同志,咋一点怜悯之心也没有呢。闹得太不象话了。”“这那儿像局长的夫人呐,简直比村妇还泼。还歌唱家哩,一点教养都没有。”戏曲室的老甘大声地说。
平素本来就同珏逦鼻子不对嘴脸的耿菊娥,正在捂着嘴,幸灾乐祸地贴着墙根儿听着钱副局长的妻子对珏逦的辱骂哩,见福儿、老甘他们为珏逦抱打不平,还喊着说要她出去劝架。心中老大不高兴,就小声回击道:“你们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那个小妖精是你们的什么人啦,给了你们多少好处,这样心疼她。怕是你们的魂也被她勾了去吧。你们要看不下去,自己去劝不是更好么。你们凭什么要我去呀。”“你没见,珏逦的衣服全给撕破了。我们去,以后让人家姑娘如何见人嘞。你们这些女人啦心真是比蝎子还毒比针尖还小……”老甘愤懑地说。图书管理员菊娥经老甘他们几人一说道,觉得再不出去,实在有些讲不过去了。她只好很不情愿地走出图书室。耿菊娥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平日傲慢得不得了的珏逦,此时,就象一只被老鹰刁着的小鸡,蓬头散发,哭成泪人似的。浑身瑟瑟颤抖、衣衫褴褛不堪、脸上和裸露的胸脯有好多抓痕渗着殷红的血。一双脚赤裸着,鞋袜不知什么时候丢到那儿去了……看到珏逦这副惨状,耿菊娥的心中不免滋生了些许的恻隐之心。好象还滋生了一种愤怒的情绪。这种愤怒情绪使她的心中涌起了正义之感凛然之气。她被正义感驱使着,她义愤填膺大声斥责:住手,你这个没有人性的恶妇。你将珏逦姑娘打成这样,你这是犯罪,是在侵犯人权,是侮辱人格。你这种行为是要受到法律的严惩的。然而,就在这些充满正义之感的话儿即将冲口而出的当口,另一个声音提醒着她遏制着她:别人可是局长夫人咧,你得罪得起吗?更何况被局长夫人羞辱的美人胚,本来就是勾引了别人家的男人,今天落如此下场,也算是她罪有应得。这不正是你老早就想看到的结果吗?你何必要去做出力不讨好的护花使者。这种声音的出现,使耿菊娥刚刚滋生的正义之感凛然之气顿时烟消云散得无影无踪,差点要蹦出口的一系列正义之词、呵斥之声,也偷偷地一个个溜回进了肚里和胃里。尔后,她袖手旁观地冲着俩个纠缠在一起打得不可开交的女人,冷嘲热讽说了些不痛不痒莫衷一是的话。她说:“女人活到这个份上,真是可怜。”她说:“你们这些女人啦,真傻。为了一个负心汉薄情郎相互伤害、相互残杀,男人们却逍遥自在啦。值吗?”菊娥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自己的男人和一个叫珍妮的女人已经偷情摸狗地厮混在一起多年至今还情未断的奸情,不禁一阵黯然神伤。就在她黯然神伤的时候,钱韦汉的老婆转过头来冲着她吼叫道:“这个臭婊子没偷你家的男人,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呦。她要偷了你的男人试试……”说得本来就不是真心劝架的耿菊娥哑口无言。哑口无言的菊娥冷漠茫然地望着两个扭打在一起的女人,深深叹了口气,暗想,这个纷扰龌龊的人世间简直是偷情者的天堂。不,准确地说,是男人们的天堂。无论他们造下多少罪孽,承担者和承受者首当其冲的都是女人。这难道就是生活的法则么?耿菊娥想到此,很是惶然。
——未完
注:此小说还没有正式发表,恕不再继续连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