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甸里这么多高人大家,真是个好学校。
还以为是转载呢,JL对禅宗这么有研究啊。
Originally posted by [i]晨思[/i] at 2008-10-6 02:18 AM:
还以为是转载呢,JL对禅宗这么有研究啊。
谢:)谈不上研究,是自己的一些理解和感悟。僧人和文人们把禅宗的公案弄到玄而又玄的地步,化简为繁,读来不爽,所以写了这些。
——身外就是心内,身外世界是心内世界的影子,当你从自我的内在看到真理,你也就在身外的处处看到真理的足迹。真理走遍天下,却从来也没有远离...大爱就是真理,真理就是本心。如果明了,则深深懂得“雁渡寒潭、风来疏竹”的淡泊自在;如果明了,后面九十九则公案其实都已不必看了。
我似乎是懂了,但又不究竟,一时清醒一时糊涂的.与第一则心有灵犀,知道"后面九十九则公案"大约是什么,也就没看下去了.
好看。谢谢用大白话把你自己的理解写下来。不然,象我这样不求甚解的还真看不太懂。虽说好文字看一遍就可以扔掉,但还是习惯了把自己喜欢的文字摘下来。下面这些都是我喜欢的。
“真正好的字,应该让人一遍就明白,看完就可以扔了,没有必要再读第二遍;换句话说,不要把读者逼迫成反刍动物。
所以古来的智慧都说,向内寻求,乃是正道。
所谓“向内寻求”是让你反过来,自己的内在世界当作外在,而把整个外在世界当作内在。对于世界而言,并没有什么变化,因为双方原本就是一体;对你而言,变化可就大了。
人要过一种创造性的生活,就是最有修为的活法。
那若即若离的一刻是神秘而美妙的,并且因为我们当时的领悟而立刻成为永恒;那一刻的幸运,那一刻的幸福,毕生都会一直存在于我们的内心世界。
我们从来没有相聚,从来也没有别离,看,在那一刻永驻的风景里,一边是我,一边是你。
你必须寻求,才知道原来不必寻求。
常人的人生似乎应当是做加法,宇宙的生命也是在做着加法,就像那个永远膨胀没有止境的宇宙,在每一个自身都是丰富圆满的,然而在每一刻也都在变的更加丰富、更加圆满。
每个人都是他自己的路,每个人所爬的都是自己这座山,谁也代替不了谁,唯一相同的是在山巅眺望的感受。
生活本身就是修行,并无需刻意出家、闭关等断绝红尘的做法,不必到神水仙山之处寻找;不能外求,而要向内寻求,就在自己的日常生活中体悟。领悟真理的事是人人都做得的,并非信教者和学士们的专长。每件事,不论带来欢喜还是带来悲伤的事,应该都作为意义的一部分来接受;登山的脚步,不因为崴了脚,那一步就不算。有时坐在那里看着天,很大很大,朵朵云彩飘过,有的在下雨,有的在徜徉,有的在变换身形做着游戏,有的在努力凝聚着一股旋风。这朵朵云彩是你的人生,而你的人生不是云彩;遍地翠竹黄花是佛性所在,而佛性不是遍地翠竹黄花。平常是道,道非平常,当你无法把自己离解成一朵孤独的云、一枚寂寞的花,当你无法把自己跟着整个天地相区别,那你已经消融其中了。什么是“这一刻”?不,已经没有“这一刻”的概念。金刚经说,当下之心不可得,而你已明了。”
谢谢捧场,开心 🙂
补遗:遍地翠竹黄花之“宽恕是爱”
继续碧岩录,六十八则讲了这么一件平淡无奇的事:仰山慧寂禅师问三圣慧然禅师:“你名叫什么啊?”慧然说:“我名慧寂。”慧寂云:“慧寂是我。”慧然云:“嗯,我名慧然。”慧寂呵呵大笑。钻研禅门机锋的人,在这对话里看出来许多门道;高手过招,不动声色间已经交手了好几个回合,不分胜负。前人分析说,双方一开始是互相不放在眼里,而后宾主互换、箭锋相交,于是各退一步、彼此心领神会。又有前人,一句不许读完,在“名”字上就打住,先从“名可名非常名”开始旁征博引,论述三千字有余。
我不懂。为不知所云的高深文字浪费打这么多下键盘,实在非我所愿。此种毛病是文人精英很容易犯的,结果简单变复杂、复杂变玄妙;越钻越深的结果,跟科研人员搞科技攻关一样,越高深反而越狭窄,似乎古人已经达到不能超越的顶峰,今人只能仰望。难道一千年来,哲学在退化么?
两位高僧的对谈被选入《颂古百则》,编者自有他的理解,然而编者也不是神,不是禅理的权威,千年之后的今天不妨倚重我们自己的理解。同样心灵境界的两人,都已然超越各自的“小我”而在“大我”里同一。换句话说,如果我们同是天山,那么何必拘泥于到底是哪一个山头呢?你是佛,我是佛;你是我,我是你。
至道无难,唯嫌拣择。取消你和我的差别,是世界上最难做的事。在各自的自我里面,我和你,可能是势不两立的敌人,如何能够超越这种分别心,大度地、无私地任你得到、任我自己失去?我做不到,我也相信没有几个人能够做到。但是除了这种极端的情况,“你就是我、我就是你”的心态可以简化成为两个字——宽恕。这两个字有大用,特别是对你来说又爱又恨的人。你的父母,你的子女,你的另一半,你的心上人。放对方一马,其实就是放自己一马。越是你所在乎的人,你心里对他的过失越敏感、他对你的伤害能力也越强,远远超出他自己的意愿。如果你牢牢记着他的错,那么这负面的情结就一直也挥之不去了,就像是寄生在你心智里的虫子,你偏要一直供养它的生存。宽恕就是解决这个问题的药;不想伤心事,直到饿死那条叫做伤心的虫子。宽恕的对象又可以是自己,让自己不纠缠于过去的错误、过去的失落;首先要能够接纳自己,才能够真正地接纳别人。
宽恕这两个字又可以简化成一个字——爱。爱就是交融,就是拉下彼此的分界,在心灵里合一,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因此,爱对方也是爱自己。当然,这仍然是“小爱”。大爱如何呢?大爱就是你跟更多的人在心灵合一,直到没有边界;你就是我,我就是他,他就是她,她就是你。然而那是遥远的事,小爱能够做好就已经可以算得上亮晶晶的钻石了。
“真正好的字,应该让人一遍就明白,看完就可以扔了,没有必要再读第二遍;换句话说,不要把读者逼迫成反刍动物。”
再换句话说,写出的东西,如果知道别人看不懂,那最好自己留着,或者扔掉。
因为无能为力,所以尽力而为。
Wow!!!
人来自反刍动物人来自动物.......
有必要再读第二遍有必要再读一遍.......有必要再读第N遍
是非是我非我
JL, I like copy and paste the series.
是非是我非我
Originally posted by [i]weili[/i] at 2008-10-9 03:25 PM:
再换句话说,写出的东西,如果知道别人看不懂,那最好自己留着,或者扔掉。
放我一马吧,可千万别这么引申下去了 🙁
Originally posted by [i]JL[/i] at 2008-10-9 03:33 PM:放我一马吧,可千万别这么引申下去了 🙁
人来自反刍动物人来自动物.......
有必要再读第二遍有必要再读一遍.......有必要放马再读第N遍.......
是非是我非我
那倒也不必。难道写东西的时候,非得想着是给别人看的吗?:P
Originally posted by [i]weili[/i] at 2008-10-9 10:25 AM:
“真正好的字,应该让人一遍就明白,看完就可以扔了,没有必要再读第二遍;换句话说,不要把读者逼迫成反刍动物。”再换句话说,写出的东西,如果知道别人看不懂,那最好自己留着,或者扔掉。
JL 为什么不开自己的文集?刚看到你前一阵写的旅游禅,慢慢来看。还有别的文章吗?谢谢。
支持下Joey。言为心声,那些觉得看第一遍看不懂而不愿再回味琢磨的朋友是因为心境不同或受快餐文化影响太深的缘故。那就看看别的呗,这里东西反正也挺多的。
晨思看的书应该和我看的差不多。呵呵:)
遍地翠竹黄花之“隐士在线”
大隐住朝市,小隐入丘樊。《空谷幽兰》这本书说的是一类跟社会彼此透明的人,他们住在山林里,自给自足,跟自然一同呼吸,把物质生活简化到最低点,各自从事专一的修行,仿若一个人的部落。这些人多是道士,也有禅者和儒生,三教里面都有退隐的成分,比如张“果老”住在山里吃野果,达摩面壁不出,伯夷叔齐采薇。固然追求精神可嘉,但基本上就是一种逃避的姿态:逃避红尘、逃避责任、逃避琐碎,孙悟空神通广大,逃不出如来的掌心,自以为逃得过去的经常是掩耳盗铃。士大夫们特别爱“逃禅”,官场失意或者改朝换代了,遁入禅门研习教诲。
真逃走了吗?其实谁也逃不过自己。逃得出宫廷政治,逃不出自己的野心;逃得出凡人的无聊,逃不出对仙道的追求。自己是影子,逃到哪里都会跟着。齐豫唱道:你在天空飞翔,我在地上流浪,看似两个地方,其实都是一样。“你”和“我”就是一个人的凡俗生命和灵性生命,看似不在一个地方,但双方并不是针锋相对的矛盾。佛家本来喜欢自比莲花,西方世界号称净土,非要让我等承认这世间就是污浊,就是受苦。禅宗不这样强调出世,后来儒道释三教混融,道家色彩的入世和儒家色彩的救世也进入禅宗,跟真正的人生更加接近了。
入世是不排斥日常琐事和社会责任,救世是变消极为积极,主导生命的轨迹,并且主动跟其他的人联结,这样才可以建立一个有机的秩序。小隐如潜泳的人,风浪与他无干,而他也不在众人的视线之内,海面下的风景宁静安闲。大隐是驾着翻船的人,看云识天气。生活无忧的人最喜欢自比大隐在朝,尤其是在提拔、加薪、评级等事失意之时,拿来给自己宽心用;明明心里想要得要命,偏说云淡风清,自比圣人。郭象说,圣人虽在庙堂之上,然其心无异于山林之中。
可惜多数人都是凡人,懒得做圣人,我看凡人都是在风浪里游泳的人,为了生活在挣扎,一旦停歇就冒着沉底的危险。这是现代工业化社会给我们的重担,除非有了足够的物质缓冲能力,当心平气和的大隐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连最初的大隐老聃也要干份书吏的差事。游泳的人自比中隐好了。中隐者,中庸是也,不求居高临下,不必退出江湖。网络时代,个个都在隐身,在屏幕的另一端,套上一个独特的马甲,头像、标题、座右铭、签名档全都可以改来改去。现实生活太累人,网络可以当作一个现代般的竹林山野,用不着舍弃什么就可以在网络里随时来去。头一个小时在街头打拼,后一个小时在虚拟空间;以一个身份关注八卦琐事,换一个身份谈谈精神,如此甚好。
白居易说中隐“不劳心与力,又免饥与寒。终岁无公事,随月有俸钱。”还是有很强的大隐残留。可惜科举制度下纯文学家太少,读书人都去搏功名了,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像白居易这样过去那边又过来的人,也只会走桥上,全然不会如成仙的道士能飞来飞去。我的意思是,儒家味道的中隐,等于劝人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劝世歌,精神并没有什么提高,要提高的话,至少不要“比”才是,这就是中隐正确的“出世”态度。享受生活,挖掘生活的各个层次的存在,就如在游泳的时候,不妨跃出水面,在空中飞翔一下。海豚们喜好的就是这样的动作,你看他们个个多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