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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佳夫妇狱里狱外的艰辛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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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sunlo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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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5][center][b]胡佳夫妇狱里狱外的艰辛生活[/b][/center][/size][center]纪硕鸣[/center]
曾金燕和女儿探访了被关押数月的胡佳。胡佳五月被转往天津潮白监狱,主要以手工针缝生产足球,朝五晚十,对患肝硬化的胡佳来说非常苦。便衣人员仍然监视曾金燕起居,使她寸步难行。

去年二月,中国预防艾滋病第一人高耀洁赴美领奖,在河南受阻,并被软禁,同样在软禁中的北京维权人士胡佳,通过网络与高耀洁取得联系,将相关信息公布于众,高耀洁因此得到国家主席胡锦涛关注,最终顺利赴美领奖。今年四月三日,胡佳却因在互联网上发表的五篇文章和境外记者采访他的两篇报道,被以 「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半,剥夺政治权利一年。身患严重肝病的胡佳被投入监狱,他没有要求上诉,理由是「不想因此而让更多的人失去自由」。胡佳助人无数,却没有人能够帮助他,连保外就医的可能也没有。

现年三十四岁的胡佳多年因从事环保、艾滋病等方面的社会工作和维护人权活动,成为警方主要监控对象,多次遭拘押、软禁。二零零六年春,胡佳被警方带走四十一天获释后,医生诊断他患了肝硬化,是不可逆转的疾病。去年十二月二十七日,胡佳被以「涉嫌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刑事拘留,后被以同样涉嫌罪名逮捕、判刑。在胡佳被拘捕的那天,他的女儿谦慈刚满月不久。六月十五日,谦慈度过出生后第一个父亲节,但却是没有父亲的父亲节。

被判刑后,胡佳没有上诉,因为他不愿承受检举揭发的压力,他更表示,「无论如何,不能让朋友牵连入狱」,同时胡佳也希望以自己的入狱来换取家人的自由,他期望妻子曾金燕要过完全自由、有尊严的生活。关在难见天日的狱中,胡佳知道自由可贵,但他更愿意让家人和更多的人有自由。

亚洲周刊获悉,胡佳是五月七日被转押到位于天津汉沽清河农场的潮白监狱。一个月后的六月五日,在强烈要求下,家人终获得探视机会,由公安陪同,胡佳的母亲、太太及女儿远赴天津探胡佳。狱方告诉家人,这是一次「特殊见面」,下一次何时可见,「不知道,要等通知」。给予的探监时间为四十分钟,胡佳事先并不知道家人来探望。曾金燕说﹕「他看起来老了许多,脸呈菜色,狱中的他,几乎没有户外活动的机会,手白得很奇怪。 」

会见中,胡佳谈得较多的却是四川赈灾话题,为今年中国多灾多难,百姓受苦感痛心。他说如果有自由,一定会去灾区第一线参加援助工作。他还嘱咐家人要捐款并且想办法帮助灾区的人们。其实,胡佳的父母都已捐款,家人还帮胡佳以女儿的名义向灾区捐款。

会见胡佳,只能隔着玻璃窗用电话交谈,据胡佳的好朋友齐志勇透露,胡佳见到女儿,表情凝重,脸色苍白,眼里含着泪水。而曾金燕等家人则哭得厉害,女儿亦数次劝阻不了的嚎啕大哭。估计胡佳为了不让家人担心,没有讲狱中的条件。只知道胡佳同刑事犯关押在一起,当局安排了四个刑事犯成为胡佳的帮教小组,教胡佳站队、起床、整理铺盖等规矩。据悉,潮白监狱是生产足球的,手工针缝,胡佳的母亲担心胡佳无法做这种需要手劲的体力活。齐志勇表示,和胡佳母亲通话,感受到电话那一头流不完的眼泪,「他母亲一直在哭,胡妈最后跟我说,时间会证明历史真相的!」

其实,监狱的生活自然艰苦,胡佳曾写信诉说,狱中没有午休,早晨五点半起来,晚上十点半才能睡。每天要背监狱的守则,要学十几首「改造歌曲」,还说他早晨吃玉米粥,有馒头、咸菜,中午有炒芹菜。

自己也尚被软禁家中的胡佳太太曾金燕,在四川赈灾期间,把胡佳的两个帐篷、三个防潮垫都托邻居寄到灾区。她表示,天灾在任何时间、任何地方都有可能发生,但是却不一定都会造成一样的严重后果,所以更要避免人祸。曾金燕以自身的感同身受对网友表示:「希望任何时候都不要忘记对人性的关怀,对人类尊严的尊重和保护,提倡并保护人权,才能够营造一个安全的生存发展环境。尤其现在我自己也有孩子,我为那些在地震中失去孩子的家庭感到切肤悲痛。我迫切地希望中国早日发展成法治的、正常的社会,为我们的下一代提供一个安全的环境。」

会面实际上是半个多小时,公安全程监控胡佳入狱后的首次家属会面,四、五个人在现场看着,有人摄像,有人拍照。讽刺的是,关押胡佳的监狱,正好是当年胡佳外公被定下所谓的反革命罪后,劳改的其中一个地方。胡佳外公曾留学日本九年,获政经及法律学位,一九五八年被劳改,八十年代才回北京;胡佳伯父从五五年肃反开始被判刑、强制劳动二十五年;胡佳父母在大学时,五七年被划为右派,强制流放劳动二十二年;胡佳的舅舅也被判刑、强制劳动。究其原因,因为他们都是中国的知识分子。看胡佳一家的历史和今天,胡佳母亲就曾表示:「中国在政治上没有任何进步。」

胡佳看上去的气色很不好,令家人担忧。早在五月获知胡佳转到监狱,家人就提出保外就医申请。监狱方给予的答复是:胡佳必须服刑三分之一以后才能提出申请,时间从入狱算起,而不是被捕时开始,也就是要明年七月以后,并且要到胡佳病危才可以保外就医。据悉,狱方在胡佳入狱时的五月,为胡佳做了肝硬化专项检查,但是检查报告至今既没有给胡佳看也没有告诉家属。家人为胡佳送药物和补品,监狱方拒收,理由是狱中有专门医院。

胡佳食素,患有乙型肝硬化,同时还有胆囊炎等并发症,在看守所时,恶劣的环境对他的身体已有很大的伤害,家人对他因言论被判入狱而失去正义早已麻木,但不能不为胡佳的健康担忧。曾金燕相信,胡佳至今还承受巨大的精神压力,「因为当局一直都想转化他」。曾金燕想的最简单的是,希望当局从人道考虑,让胡佳保外就医,万万不能等到他病危时才让保外就医,「到那时意义就不大了」。曾金燕还很担心女儿的成长和教育问题,虽然胡佳被判入狱,但警方没有放松对曾金燕的监控,不仅她外出需要申请,公安仍派人把守着她的家园。曾金燕的行动和社会交往被严格限制。她担心,女儿没有一个正常的成长环境。

胡佳被捕后,曾金燕独自照顾孩子,有时候父母来帮忙。警察监控时紧时松,对外联络的电话和网络全中断,生活环境和胡佳被软禁在家的情况差不多。不同的是,家里少了主心骨。有时候警察控制得非常严格,她要出去购物也变的很不容易,母女俩只能依靠父母带来、存放在冰箱的食物过日子。有一段很长的时间,曾金燕就顿顿吃速冻饺子。最让曾金燕难以承受的是,她给胡佳写的信到现在他都没收到,「我很希望他能看到我为谦慈写的儿歌。」

希望女儿将来到哈佛

面对警方一直没有中断的警告和胁迫,曾金燕一度非常恐惧,晚上睡不着。警方要求曾金燕断绝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及禁止接受媒体采访,必须「配合」他们的软禁措施。这是曾金燕极不情愿的,但为人母后,曾金燕不愿意女儿受一点点委屈,希望给孩子创造最好的条件,将来还要送她到哈佛法学院去读书。

不想让女儿委屈,曾金燕只能常常委屈自己,经历过生与死的挣扎,才会懂得生命的珍贵,尤其是四川大地震,给活下来的人留下震撼。活着才是价值,这个念头一直环绕着曾金燕,她唯一的要求,是恳请当局给胡佳一个治疗的机会!

□ 《亚洲周刊》二〇〇八年第二十五期


因为我和黑夜结下了不解之缘 所以我爱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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