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简扬的《驴年》和湘平的《归去来兮》都看完了。还是觉得自己不会写评,就写写我读后的感想吧。
简扬说李佑生是个边缘人,活得不痛快。边缘人这个说法,现下是听得很多了,说的似乎就是象我们这样出国的。在国外总有无根的感觉,总有挥之不去的乡愁。回到国内又成了乡巴佬,还处处看不惯。两边都让我们觉得没有归属感。
小说的好多情节和描述,都不难让人看到这种边缘人的苦衷和无奈。对这些,湘平的文章里已经说了不少。我想说的,是这篇小说让我感到的另一层东西,另一种无奈。
我看李佑生的失落,更象是一个人,或者更具体的,一个男人,由于心中那一份残存的梦想的破灭而感到的失落和迷惘。
“李佑生没结婚那阵儿,喜欢开着车沿河慢慢行驶。。。。坐在车里,他心里既安静又茫然,却不舍得把车开走。河水荡漾着两岸住家的灯光,象他从北京地铁的玻璃上看到的光芒,忽明忽暗。”“他停在河边,不知道是时间死了还是自己死了。当他的车用散步的速度从那里离开时,后海惆怅的气氛又一次在河水里荡漾。河光象丝绸一样,冷冷地在他心上抖动。”
他对那条河的情有独钟,还有他几次碰到徐瑶的时候感觉到的那种似有似无的香味儿(“突然,他觉得自己嗓子里的那块棉花象有了煮玉米的甜香,一股气味缓缓地从他身后飘了过来。”),都有点象征性,象征着他心里的一丝纯情,一点梦想,一块还没有最后枯死的绿洲。
在家里,是现实得不能再现实的生活。面对王蔚然那样“象一块砍下的木头,干得除了棱角什么都不剩了”的女人,是不可能有梦的。但那时,他至少还有薛琴--“他多次在睡梦中梦见过薛琴”。而当他真的见到了薛琴,却发现她已经跨过了她自己,“愤怒地控诉着的,不是他当年的无情,却是另外一个人”。 从此以后,他梦里的那个薛琴也不复存在了。
薛琴这个人,就象湘平说的,塑造的很好。她很现实,也没有忘记旧情。只是,她是完全沉浸完全投入在现实里面了。那对她来说,也许是好事。不是说,人越简单就越幸福吗?但那样的她,与李佑生梦中的她是大相径庭了。在他梦里,那间有着绿草鲜花的温室,是她和他共同撑起来的,没有了她,那间绿室就轰然倒塌了。
倒是徐瑶让他想起久违了的香味,而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她却正是那个暗算他的人。这里徐瑶自陈做案的动机,和她欲言又止的一些肢体语言,都可能是作者内心流露的对当今社会弱势群体的同情。而对李佑生来说,就这唯一让他感到温馨的花香,非但不存在,更已成了致他于死地的迷药了。
还有什么比彻底的梦碎更令人伤心的呢?
说到这里,想起多年前的一件事。
那一年,国内一位曾一块插队的朋友来看我。然后一起开车去看一位也是那时认识的,快二十年没见的老朋友。那位朋友比我们大好多。当年我们是知青,他已经是北京下放的医生了。他有一位女儿,比我们小好多,非常天真活泼,人见人爱。现在女儿长大了,也出国了。这次,他们夫妇是来女儿家帮她带孙女的。
多年不见的老朋友,相见甚欢。女儿还带我们去纽约玩了一天,看了世贸大厦。
分手的时候,这位朋友对我说了一句话,让我颇为震撼,至今难忘。
当我要跨进车里的时候,他对我说:“你一点没变,真的。”他看着我,“可我女儿变了,变得我都快认不出来了。”他脸上闪出一丝微笑,“你可千万不要变成那样啊。”
那些话我当时还不怎么去想它。倒是近几年,当我越来越懂得男人的梦是怎么回事的时候,竟越来越多地想起来。
他的女儿并没有变坏,还是聪明热情,只是变成了一个精明实际的小妇人罢了。
边缘,可以是介于国内、国外,也可以是介于理想、现实之间。我们是怎样的一种边缘人呢?
我真的不会评论。要是我的感想和简扬写此小说的初衷相去很远,那就把这些文字看作是一个读者的非常个人化的诠释吧。
第一次发贴,不知发得地方对不对。要是错了,请多包涵啊。
谢谢广玉兰!
这次我们都是在学习。苦中有乐嘛。读、写、评等,是一个循环,好象能让我们的思维更清晰些。
因为无能为力,所以尽力而为。
这个好。我想简杨会喜欢。
签名散见于信用卡帐单
Originally posted by [i]guangyulan[/i] at 2006-8-22 07:39 PM:
我看李佑生的失落,更象是一个人,或者更具体的,一个男人,由于心中那一份残存的梦想的破灭而感到的失落和迷惘。象征着他心里的一丝纯情,一点梦想,一块还没有最后枯死的绿洲。
倒是近几年,当我越来越懂得男人的梦是怎么回事的时候,竟越来越多地想起来。
边缘,可以是介于国内、国外,也可以是介于理想、现实之间。我们是怎样的一种边缘人呢?
我真的不会评论。要是我的感想和简扬写此小说的初衷相去很远,那就把这些文字看作是一个读者的非常个人化的诠释吧。
谢谢玉兰!(我不太喜欢JJMM的,但愿不冒犯)
还没读过“简扬《驴年》和湘平《归去来兮》”,(今晚就读)。只是你的“这种非常个人化的诠释吧。”令我难以平静。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 一丝纯情,一点梦想,一块还没有最后枯死的绿洲。”
这也许是平庸生活的亮点。要好好呵护这种情怀......
广玉兰同志真是一点也没有变!
我上CND时刚好看到她的《旧拖鞋》登出来,觉得写得真好--可惜那是她在那里的farewell piece,后来再也没有看到她的新作。读了这篇,真的像老八所说:好!
不作公卿非无福命都缘懒,难成仙佛为爱文章又恋花。
广玉兰,请把你的茫茫大山贴出来.那是我最喜欢一篇文章之一.
边缘,可以是介于国内、国外,也可以是介于理想、现实之间。我们是怎样的一种边缘人呢?
玉兰,
看了你这一篇,我得再去看一遍“驴年”了。
玉兰JJ的评论深化和扩展了简杨原著的主题。
玉兰JJ,欢迎你对我的多多提意见。我是边写边贴,你的评论对我会很有帮助的。先谢了。:)
足球妈妈
广花儿,何处归去来兮?上次见你在驴年马月,有好一阵子了。
“你一点没变,真的。”
越老越小,小到没了。
广大姐,谢谢你如此用心读“驴年”。说实话,看了你和湘平的文章之后,我的第一感觉都是“怔了一下”。因为写的时候,有的想法很明确,有的并不明确,有的只是潜意识。但当时很清楚的一点是,无论如何自己是再也回不去了,十几年在异国的经历看似平静,但实际天翻地覆。那些有过的梦最好就让它们彻底死掉。薛琴问李佑生:“你连一个小姑娘的把戏都看不透,我和经纬怎么放心你去做生意?”时代飞快发展,我常常发现,自己和国内的人相比,已经变成“海外遗少”了。
嘿。我跟咱广大姐失散好久了。:)
我至今还记着广大姐跟克拉克.盖博的那个合影,唉,嫉妒盖博啊。:)
露西说的好,生活平庸与否,是可以在于自己的。
不用JJMM的,叫名字就挺好。还没谢谢你的花呢。
Originally posted by [i]lucy[/i] at 2006-8-22 10:17 PM:谢谢玉兰!(我不太喜欢JJMM的,但愿不冒犯)
还没读过“简扬《驴年》和湘平《归去来兮》”,(今晚就读)。只是你的“这种非常个人化的诠释吧。”令我难以平静。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 一丝纯情,一点梦想,..
老尚是第一次打招呼吧。很喜欢你的文字。
老八和斋主也一并问好。真的是好久了。你们也一点没变。:smile:
Originally posted by [i]尚能饭[/i] at 2006-8-22 10:26 PM:
广玉兰同志真是一点也没有变!我上CND时刚好看到她的《旧拖鞋》登出来,觉得写得真好--可惜那是她在那里的farewell piece,后来再也没有看到她的新作。读了这篇,真的像老八所说:好!
文章好,可别对我抱太大希望。我只会说感想,不会评的。:smile:
也问为力、凡草和欣欣好。等有时间了就把《茫茫大山》贴出来。
Originally posted by [i]文章[/i] at 2006-8-23 08:28 AM:
玉兰JJ的评论深化和扩展了简杨原著的主题。玉兰JJ,欢迎你对我的多多提意见。我是边写边贴,你的评论对我会很有帮助的。先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