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color=Blue]五指湖[/color]
顾磊凝望着手心中的这颗蓝药片,犹豫不决。这是杰夫向他推荐的加拿大安眠药。杰夫强调,此药不触动神经,只让人感觉犯悃,对顾磊这样的初次服用者,肯定有效。
环视了一下他们下榻的这个两卧室一客厅的别墅木屋,倾听着杰夫那透过门缝传出来的均匀酣声,顾磊想着临睡前杰夫对他的叮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呢,几天不晚。刚才你照镜子了吗?面黄肌瘦的,真的很象东亚病夫。知道吗,你现在需要休息,需要好好睡一觉。记住,明早,太阳还会乖乖地出现。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我们两个人做什么都来得及。”
是啊,急什么?李思德又没有长翅膀,他还能飞了不成?
刚要把蓝药片放进嘴里,顾磊突然感到了一股飕飕吹来的凉风,似乎穿透了他的骨髓。他仿佛听到了女儿星星柔嫩的声音:“爸爸,你现在好吗?真的对不起,我没有把事情计划好。原谅我啊,没能为你报仇,我终身遗憾!”
他腿一软,手一抖,小小的蓝色药片掉到了地下,蹦跳几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颓然坐下,顾磊两眼发直:“星星,我的宝贝女儿。你这么小,你懂什么呀?连大人都糊涂的事情,你搀和进来干什么?是你要宽恕我啊,我可怜的小女儿!”
匆匆给杰夫留了一个条子,顾磊穿好鞋,跨上背包,轻轻打开门,进入了夜幕之中。
沿着山坡小道下行,湖畔的吵杂声越来越近。吉它声、击鼓声、还有歌声……哦,原来是一群人围坐在篝火旁,尽兴撒欢。
“到底人家是美国年轻人”,顾磊心里嘀咕着直犯堵:“他们怎么有这么多的快乐?白天闹哄不够,半夜还继续折腾。”
弓下腰,缩起了身子,他躲在树丛后面,快速地绕过了这帮人。
本来以为停船的小码头是安静的,没想到也是灯火通明。轻轻跳到小汽艇上,顾磊快速地解开了绳缆,只希望不被别人注意,静悄悄地离开。突然,一声洪钟般的声音,对着他喊来:“喂,小伙子,你好兴致啊!月光之下,一个人独自去钓鱼?”
顾磊被吓得蹦跳了一下,回过头来,他看到近旁的这艘大游艇上,四位粗壮的男人,正举着啤酒瓶子,向他友好地打招呼呢。顾磊努力地微笑着,呲着牙咧着嘴,使劲向那几个哥们摇着手臂,算是做了回应。
为了减少噪音,他驾驶着汽艇,缓缓地行驶到湖面上。无意之中,顾磊看到了月亮在水中的倒影,不弃不离,正在艇前指引着他前行。百感交集,他抬起头来,望着这一轮皎洁的满月,合掌祈求着:“老朋友啊,这回你可一定要站稳立场,不要背弃我,要专心帮助我。至少,不能再让我出丑、失败了。”
美国的满月,此时象极了神秘的水晶球,那巫师借以预测命运的水晶球,不显山,不露水,却隐藏着无尽的玄机,可以险象环生,更可以柳暗花明……
终于,顾磊在满月之下,望到了李思德的城堡。他开始数起了泛着不同颜色灯光的窗口。他妈的!一共有十好几个,他心中暗骂:这狗日的怕黑,是因为他心虚,是由于他的重重罪恶!
关闭了马达,换用单桨,他将汽艇划进了李思德的私家船坞。侧耳倾听,这里只有浪拍湖岸;故意用船桨弄出噪音啪啪乱响,反馈给他的,既没有被惊动的人声,也没有被打扰的狗叫。
只有一艘银色的汽艇,停泊在这个幽静的港湾中,随波起伏,昏昏沉睡。
不想离她太近,顾磊把自己的小汽艇,绳系在船坞远处的木桩上,然后登上了陆地。他的双脚没有一丝的犹豫,迅速冲上了山坡小径。
连走带跑,转眼之间,十几分钟过去了,马上就快接近山顶城堡了。顾磊能感觉手心开始滋滋地冒冷汗,恼怒着自己:怎么,你怕什么?现在轮到混蛋他在明处,老子我在暗处了。
“嘟……嘟……”,这刺耳的响声,是从哪里来的?
被震惊的顾磊,脚下一滑,便沿着土路跌了下去。直到他屁股墩在草丛中,手掌被什么东西刺得麻麻的,这才反应过来,鸣叫声来自他的电脑手机。
眼下,只有两个人知道这个电话号码,杰夫和信漪。难道是杰夫一觉醒来,发现他不在了,赶紧打电话,制止他一个人擅自的行动?
或者,他预感到了最坏的可能:信漪把他的电话号码给了前夫李思德!
颤抖的手在掏手机时,顾磊突然心跳过速,他想到了更可怕的另一种:信漪的健康出现了意外!
压低声音,他问:“喂,是谁?”
“是我,信漪。”话音未落,她已经抽泣起来了。听到是信漪,顾磊是既放心,又担心,而且心里不由自主地发慌:“信漪!你怎么了,什么事发生了?快别哭!赶紧告诉我,好吗?”
等了好一会儿,顾磊才听到信漪渐渐地控制了自己:“是儿子,小锐!他现在以杀人嫌犯的罪名,被关进美国监狱了!”
顾磊急了:“是谁通知你这件事的?什么时候?”
那边信漪呜咽着回答:“是美国警方,他们打电话过来,让我马上去纽约见儿子。”她停顿了一下:“李思德现在已经在纽约了……你知道,他身份不明,不能出面,只能在暗中活动。刚才他也来电话催我,让我赶紧去解救儿子!”
“那你打算怎么办?”
“顾磊,我求你陪我一起去纽约。你知道,没有你,我一个人实在撑不住了……”
身藏在大树下、草丛中,顾磊定睛于李思德城堡那扇灯光最明亮的窗户:“信漪,你确定吗?李思德现在真的人在纽约,”
“我不管他现在哪里。儿子被关在监狱里,生命攸关,我得快点过去帮助他。” 从信漪那颤抖的声音,顾磊猜测她的浑身也肯定是抖筛一样地哆嗦着:“你现在在哪里啊?顾磊,求求你,你知道我被癌症折磨后,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听到这个恶耗后,我站立不稳,一直头晕脑胀,几次差点喘不过气来。你千万要和我在一起,没你我真的不行了。我们要马上飞到孩子跟前,把小锐从监狱里给保释出来,你要帮助我,我绝对不能再一次失去他了!”
顾磊心如刀绞,忙不迭地安慰着信漪:“你放心,信漪,你要对我一百个放心……我会和你在一起,我们肯定能把小锐给救出来。现在告诉我,你知道孩子被关在哪个监狱吗?”
“是纽约中心监狱。警方正式通知我的。”
“信漪,这样好不好?我们两个分头往纽约赶路,然后在那里见面。你什么时候离开家?请你确定后,告诉我你的飞机航班号,我会在纽约机场接你。”
“好。那我就听你的。我去收拾一下,然后就去温哥华机场,估计能挤上一班飞机。我会打你的手机,告诉你我到达纽约的时间。”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我们在纽约见面后,先去看孩子,然后我们还要找纽约最好的辩护律师。事情会很多。你一定要保重身体,从现在起,千万不要出任何差错,直到我们明天在机场相见……我求你一定要小心……为孩子,为我……”
顾磊倾听着信漪在千里之外那无助的哭声,一个母亲最伤心的哭声,声声扯牵着他的心弦。
信漪的儿子会杀人?十八岁的李锐会杀人?他杀的是什么人?何故而杀?对方仅是受伤,还是已经死了?
这些,顾磊现在都不敢询问信漪,而且,估计她也不太清楚。
实在是不甘心,顾磊托了托鼻粱上的近视眼镜,开始寻找那天上的满月,于它是问!好哇,只见它高悬在树梢之上,惨白着脸,一付无可奈何的模样,貌似无辜。顾磊咬牙切齿:行了,你就别给我装熊了。我明白了,这世上有比你月亮更强大的力量。它主宰着你,控制着我,影响着李思德的一家人。可这他妈的是什么世道啊?太不公平了!老天要报应当爹的所犯下的罪恶,为什么要儿子承当?孩子这么小,这么不懂事,怎么能担当起这么大的责任?
[color=Green]顾磊想起了李锐出生的那天早晨。李思德把信漪送进医院,就被医生堵在了产房门口。看他紧张慌张的样子,护士安慰他,说一切都会好,时间还早呢,至少他应该去饱饱地吃顿早餐,以后当了新爸爸,就要手脚朝天地忙了。
李思德听了医生护士的话,给亲戚朋友们打了几个电话后,真的去吃早点了。没想到儿子迫不及待,就在他吞食大煎饼时出生了。顾磊接到电话立刻就往医院赶。所以最先见到新生儿李锐的,是叔叔顾磊,而不是爸爸李思德。
那时信漪和刚出生的婴儿,就象圣母和圣子一样,美丽,安详,而又圣洁,让顾磊看在眼里,深深感动。他先握住了妈妈的双手,然后再抚摸亲吻新生婴儿那粉嫩的小脸蛋。看到孩子用那双黑黑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仿佛在判断着他。在那个时刻,顾磊的内心涌出了一股责任感,或者是强烈的本能和愿望:就是在以后的日子里,他愿意尽心尽力地保护他们母子俩。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了,他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他们有比血缘更深的亲缘。当时的信漪呢,由于孩子临盆的顺利和快速,她一点也不觉得劳累,只是满足和如愿以偿。见到顾磊,她高兴的泪水突然止不住地往下流。顾磊更动情了,因为他看到了一个创造生命的母亲,最宝贵、最自豪的泪水。[/color]
“顾磊,你还在吗?”
信漪怯怯地、柔弱地询问声,仿佛溺水人那最后的一声奄奄一息。
[color=Blue]“我还在,我还在,我当然还在。”赶紧将手机贴近耳边,顾磊急切地安慰着她。[/color]
[color=Blue]他内心后悔极了:我真狠心,怎么能在几天前就那么不顾一切地离开了你?与李思德一决雌雄后,难道就解决了所有的问题?信漪,你是我最亲近的人,你的前夫李思德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你们两个哪个更重要?当然是你了。我怎么如此糊涂,差点为报仇血恨而失去了唯一知己爱人对我的信任。这真是太愚蠢,太不应该了!
天呀,我由于满腔仇恨,缺乏厚爱,会不会由此再受一次更深重的惩罚?看来都是我的不好,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当初在李思德之前,抛开所有的顾虑和你结婚,信漪,你哪里会经受如此多的折磨?一个人走过这么艰难的路程?归根结蒂,我是罪魁祸首,我懦弱、自卑,不可救药……连你也不能保护,我是地地道道的懦夫![/color]
顾磊赶紧将手机贴近耳边。其实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就是把她抱在怀里,永远不再分离:“亲爱的,我当然还在。信漪,亲爱的,你已经收到了我的那封电子信了吧?看到我的表白后,你知道我一直爱着你。你现在终于明白了,对吧?请你好好听着,我还要告诉你,从明天我们见面起,我就再也不会离开你了,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
因为无能为力,所以尽力而为。
沿着山坡小道下行,湖畔的吵杂声越来越尽。
----越来越近。
呲牙咧着嘴
----呲着牙咧着嘴
此时极象神迷的水晶球
----神秘的
开始寻找那天上的满月,于它试问!
----于它是问!
最后一段,笔锋转得好厉害!却也转得太大发了些,让我这个读者都觉得转不过弯儿
来:这顾大律师为了爱人的哭泣求告,恐怕动摇了他坚定的信念啦?
谢谢涌波!错误都已经改过来了。
关于最后一段,多亏你提醒。本来我是想加一段回忆:顾大律师和这个男孩李锐的私人关系。看来偷懒不行。:(
你的意见呢,如果我加了,会不会说服你?:smile:
因为无能为力,所以尽力而为。
你可以加一些感人的故事,让这个转变更合乎逻辑些。不过,我觉得李锐不应该是顾
大律师的孩子,因为这不是你塑造的顾的为人。
涌波,文中绿色的三段是我刚加上的。请你看看行不行?
我自己感觉还应该再加点东西,你说呢?明天再读、再看、再说。:))
晚安涌波妹妹!
因为无能为力,所以尽力而为。
明天细说。
不清楚美国的法律。一个人杀人,被警察抓住。先拘留吧,才能送往监狱。一旦被警察抓住,就不会死的,除非他想方设法要自杀。还有法律程序的。
顾垒刚到美国,又能帮什么忙呢?这种情况,恐怕男人不会想到拥抱,也不会看月光。
涌波,
是我说为力小说中回忆太多,她就不敢写了。
[url]http://blog.sina.com.cn/tugan[/url]
“一个人杀人,被警察抓住。先拘留吧,才能送往监狱。”
[color=Green]因为是杀人嫌犯,我想拘留所、监狱都可以先关押着。容我考虑一下,哪个更好。[/color]
“一旦被警察抓住,就不会死的,除非他想方设法要自杀。”
[color=Green]对杀人嫌犯的判刑,这时要看被害人的死活了。信漪说的所谓解救,是希望儿子不被判死刑、重刑,重获自由。[/color]
“顾垒刚到美国,又能帮什么忙呢?”
[color=Green]他毕竟学法律、是律师,信漪愿意和顾磊配合,不信任其他人。[/color]
因为无能为力,所以尽力而为。
“也不会看月光。”
[color=Green]月亮在这章是象征,表达人的力量、就是求助月亮的力量......都远远抵不过命运的操纵。[/color]
“男人不会想到拥抱,”
[color=Green]顾垒为与李思德争一雌雄,而离开了需要他的信漪,心中一直内疚。现在发生了这件事,他明白了,命运的支配,他不能再弃她不管了。[/color]
[color=Green]谢谢土干,我会加一些心理描写。[/color]
“是我说为力小说中回忆太多,她就不敢写了。”
[color=Green]回忆得差不多了,但以后还有。[/color]
因为无能为力,所以尽力而为。
为力,
美国有的州还有死刑,加拿大没有死刑了。杀人犯顶多是无期徒刑。
中国律师到加拿大,没用。法律都不一样。这和小说无关,真有事情,还是去找当地律师。在英国是这样,找中国朋友帮忙,越帮越乱,因为不懂法律。
[url]http://blog.sina.com.cn/tugan[/url]
呲牙咧着嘴
----呲着牙咧着嘴
>>>>>呲牙咧嘴
还有, 回忆不多。
是非是我非我
明早,太阳还会乖乖地重新出现! - hao.
是非是我非我
“美国有的州还有死刑,加拿大没有死刑了。杀人犯顶多是无期徒刑。"
[color=Green]这个我清楚,但还是谢土干善意的提醒。[/color]
因为无能为力,所以尽力而为。
“中国律师到加拿大,没用。法律都不一样。这和小说无关,真有事情,还是去找当地律师。在英国是这样,找中国朋友帮忙,越帮越乱,因为不懂法律。”
[color=Green]由于美国是陪审团决定有罪无罪,律师和法官的作用都是有限的。信漪需要顾磊更多的,是精神帮助。[/color]
因为无能为力,所以尽力而为。
为力:呲牙咧着嘴
涌波:呲着牙咧着嘴
主持:呲牙咧嘴
涌波,咱俩同意主持怎样?就不“着”了。:))
因为无能为力,所以尽力而为。
“还有, 回忆不多。”
是不是让我再加一些回忆?好,我再加一点。
因为无能为力,所以尽力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