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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苏童2004年获奖短篇小说<<堂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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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anshengjiang
(@yanshengji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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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煮牛肉汤,在等待的间隙中,抄了以下文字,算我没食言:

大场面与小场面(摘自《小说门》,曹文轩,174页起)

场面有大小之分。有些小说家擅长于描写大场面,而有些则擅长于经营小场面。若简单地轮两者价值之高低,恐怕是不合适的。托尔斯泰一辈子都在写大场面,而鲁迅一辈子都在写小场面,但他们都获得了成功。俄罗斯出了许多描写大场面的小说家,与俄罗斯辽阔广漠的文学风格有密切的关系,与欧洲时尚是连在一起的。那种时尚是一种贵族时尚。而贵族气息的生成,往往需要借助于一些大场面。中国的优秀古典小说中,也有几部是写大场面的,例如《红楼梦》、《水浒》和《三国演义》。但是,就整个中国时尚来说,却充满了平民趣味。从中国社会发展来说,似乎也未形成一个贵族阶层。土财主们与骨子里仍然是土财主的二、三流资本家,无论是他们的生活情趣,还是他们的美学情趣,基本上还是一种平民情趣。[color=Red]这种情趣被后来的一些农民思想家用另外的名目进一步强调,时至今日,简直已深入民族骨髓了。[/color]回顾这十几年的文学,我们将会看到:绝大部分中国小说家,甚至连三十年代的小说家的那种还颇为高雅的趣味都没有了。他们总是将目光盯在简陋的、粗朴的生活情景上。他们津津乐道地去写贫穷与困苦,去写那些猥琐的动作、不高雅的情感表达方式,去写愚昧无知,去写一种庸俗的情趣。为了与这种生活对应,他们在写作时,放弃了文化人的情趣,尽力在心中去体味平民式的感觉。长期如此写作,使中国作家本人也在不知不觉中丧失了雅趣。

平民情趣,导致了中国小说家对小场面的选择。平民情趣本就生长于小场面。这种选择,在鲁迅时代,由于他们本人的高贵思想以及高雅的趣味,从而一直使之免于了恶俗,而当下的小说家们,却将大部分小说带进了小场面,并且是那些只能产生恶俗的小场面:土窑洞里的乱伦、臭水沟旁低矮的茅屋里的蒜臭、阴暗潮湿的仓库里的偷情……。我们讲过,场面大小与价值大小无关。但,我们这里又看出了一点:小场面很容易成为低下的生活情趣与美学情趣得以泄漏的场所;而大场面恰恰是由于它的宏大,则难以使它蒙受此种情趣。就美学而言,大容易产生美,而小则容易产生丑,是不言而喻的。一个小说家,可以不具备“大场面意识”——他还是应当清楚地认识自己的能力、顺从自己的个人经验,但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文学,却不能没有这一意识。因为,它毕竟是与“大家”、“大师”这些概念有一定关系的。全体作家长久地迷恋于小场面,只限于对小场面进行描写的操练,将会与一些很重要的概念——诸如“壮丽”、“大气”、“恢宏叙事”、“鸿篇巨制”无缘。而这些概念,对于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文学的整体来说却是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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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yue
(@yuy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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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文学里,写大写小的都有。大的,不说了,且说小一点的,和写猥琐的。

《金瓶梅》和《儒林外史》,不乏这些刻画。

西方文学里,写大写小也有。《圣经》,《包法利夫人》,《十日谈》,劳伦斯作品里写妇人与仆人的偷情,等等,恐怕也在这些不堪之列。昆德拉的《生命不可承受之轻》,也写了不少偷情之类。就因为不在臭水沟旁,土窑洞里,这偷情就不丑陋些?我们农民,就是想,也没有机会在爱琴海旁,把偷情做的更风雅些。

仍然是歌德和缺德描写之争,虽然缺少了政治因素。《市长来了》一篇,也是写小写丑。

余华的《活着》,有丑,但也大气。

下面这些句子,我无法忍受。批评家可以这样武断说话的?

〉〉在鲁迅时代,由于他们本人的高贵思想以及高雅的趣味,从而一直使之免于了恶俗,

为什么当代的就不能有高贵思想以及什么什么,就不能写小?即使写了,也不容易成功?

〉〉就美学而言,大容易产生美,而小则容易产生丑,是不言而喻的。

如何不言而喻?话能这样说吗?反过来难道不成立?

〉〉但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文学,却不能没有这一意识。

如何来衡量“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文学”?谁有资格来衡量?能说哪个国家的文学,比另外一个国家的好?怎么互相比较?数奖杯数?

〉〉因为,它毕竟是与“大家”、“大师”这些概念有一定关系的。

是否只有“大家”、“大师”才能写?大作和大家大师,谁先谁后?

没有机会,不然我倒是真想见识这位评论家是怎样写大的。毕竟,人家也不是就像我这样坐而论道的。

这一段话,就这一句话(就美学而言,大容易产生美,而小则容易产生丑,是不言而喻的。),就要引我说,什么玩意儿,把我们当教徒了。

比这更可惜的,连江岩生都信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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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anshengjiang
(@yanshengji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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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yue兄:

很高兴在这条线上遇见你。我和你经常所见略同(当然,在你之后:P)。举个例子。在评论82-28时,你说,这种事儿不能说,一说就俗。

天地良心,“一说就俗”,就是我当时脑子里想过的原话。那是有一天,我失业在家,在菜园里侍弄韭菜时想到的。看到你的评论时,我大吃一惊,怎会有这样的巧合?

前不久,读过你的关于蒋国兵自杀的看法,也深有同感(不过是什么同感,已经想不起来了)。

回到曹文轩的这段话上来,我觉得,不能把他说的绝对化。对此,他自己在书里也反复强调。只是我嫌累,没把他说的都敲出来。但他在以上两段话里,已经说出了一个普遍现象:中国文学里的场面越写越小,人物越来越委琐,中国文学是向下看齐的。

譬如说,我们这个论坛上的人,有好几百吧?都喜欢思考问题,格调都比较高雅,每天吃饱了撑的,要考虑许多虚无缥缈的事情。可是,像我们这样的人,在中国小说里,你找得到吗?

中国小说里,比比皆是的,都是些什么人?是《活着》里苟活的富贵,是《等待》里18年搞不定离婚的孔林,是苏童《堂兄弟》里整天为屁大点儿小事争风吃醋的德臣和道林。你要是读过何典的《土楼》(新雨丝获奖小说),你一定会有更不堪的感觉(何典兄要是也来本坛,请不要生气)。

一个外国人,如果只是从文学里了解中国的话,他一定会觉得奇怪:那个一千年前逼上梁山,一百年前“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的民族,哪儿去啦?

失了造反的豪气也就算了,人都怕死,越来越怕死,这可以理解,因为生活越来越小康。咱退一步想,在当代中国小说里,你能找得出一个每天读些书,想些问题,格调高雅一点的人吗?在我的阅读范围里,没有,一个都没有(不包括本坛上的小说)。就连王小波也不能免俗。王小波本人可算是中国第一高雅之士,但他笔下的王二,是个什么样子?(《黄金时代》里的)王二从来不读书!

为什么会这样?曹文轩在某种程度上给出了答案。我想,他说的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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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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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文轩的<>读过,印象不坏但也不深,他有些零散的随笔评论,比如谈到毛姆,写得不错,但是看他的大块文章,论述八十年代中国文学等等,感觉架子摆在了那里却没有太多深度和新意.当然和北大或者其他文科里的教师相比曹文轩有才华和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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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能饭
(@尚能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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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riginally posted by [i]yanshengjiang[/i] at 2006-8-27 02:52 PM:
yuyue兄:

很高兴在这条线上遇见你。我和你经常所见略同(当然,在你之后:P)。举个例子。在评论82-28时,你说,这种事儿不能说,一说就俗。天地良心,“一说就俗”,就是我当时脑子里想过的原话。那是有一天,..

哈哈,岩声老乡加老弟: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你在为我的yuyue老乡加老弟背黑锅涅--菊子还有其他人都认为yuyue是你的新马甲,连我也觉得是呢!:P


不作公卿非无福命都缘懒,难成仙佛为爱文章又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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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anshengjiang
(@yanshengji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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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是呀!尚兄。我有时也怀疑,yuyue是不是就是我?怎么我想到的话都被他说了?可那段时间,我不写帖子。我在奔小康。那么,是我梦游啦?夜半三更,起床上网,写了帖子,复又睡下?但我好像没有梦游的毛病。因为如果有的话,我这会儿不可能在这里写帖子。我早摔死啦。1967年武斗的时候,我天天上四层楼顶睡觉,半夜三更,站在楼顶边,朝下撒尿。

很想看到yuyue兄的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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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yue
(@yuy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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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riginally posted by [i]yanshengjiang[/i] at 2006-8-27 04:35 PM:
是呀!是呀!尚兄。我有时也怀疑,yuyue是不是就是我?怎么我想到的话都被他说了?可那段时间,我不写帖子。我在奔小康。那么,是我梦游啦?夜半三更,起床上网,写了帖子,复又睡下?但我好像没有梦游的毛病。因..

江兄过奖,不敢当。当初被人误认,为江兄,为吴倪语,均使我感到光荣。所见略同的时候是多的,不然也不会引人误解。脾气上恐怕也类似,认真,率直,no-nonsense,眼里不带沙子。比不上的,是我更促狭些,好里说,是更佻达些。

这几天,园子里有些乌烟瘴气。我担心之余,也积郁了些恶气。因此,说话没轻没重的时候不少。冲撞之处,各位多担待。

江兄赞同所谓的写下论,我是不以为然的。中国人在世界的印象,论不到他的文学作品来背这个黑锅。美国人在世界的印象,与他的文学作品更搭不上界---甚至比不上好莱坞里塑造的,假的,永远会赢的英雄形象。像John Wayn演的连篇累牍的西部片。

先不说从一个国家的文学作品,去对这个民族作判断的法子的是非对错,即使可以因此判断,是不是全写伟大光荣正确,就能为国为民争光?如此,这事情就算办得太容易了---甚至不值得申奥,花那么多的冤枉钱。

以《金瓶梅》里的司门庆为例。猥琐是不言而喻的,但不妨碍全书写风情,世俗,对当时社会的白描,很真。是更高意义上的“清明上河图”。潘金莲也是这样,让我们恨,可怜,让我们为她受到的社会不公正而愤怒。

有人写了《理想国》,想像的和我们伊甸园里差不多,我们甚至从中感到真实---因为符合逻辑,想像。但其时满不是这回事,这几天的风雨,噪音,我们都有些感受。《金瓶梅》的写实,在我眼里,就等同于《理想国》里的写虚。甚至更让人感到描写的迫切,因为有生活,社会在那里,文学的目的之一,就是反映社会,人生,帮助我们认识自身。

其实,我感觉,对人,民族的认识,最好从通性上看,用进化的眼光。哪个民族,个人,总跑不了人的劣根性。千秋万代,这些人的劣根性,难以改变,就像林肯说过的那样。如此理解文学人生,我们对文学人生的态度,会释然的多。

写大写小,各庄有各庄的高招。《红楼梦》写四大家族,虽然重点是写贾府。《金瓶梅》写一门妻妾,都是反射社会,因小见大。荷马史诗,波澜壮阔,写的不小,成功。但不能只有荷马史诗一味的作品,不然我就受不了。

一句话,不从文学作品里去读民族性,不如从中去读共有的人性。如果光从文学作品入手,明天有个人跳出来,说你中国的衣裳,怎么能那样设计,那样穿,从中看我们的小,我们怎么办?

下面谈中国文学的现状。简单说我的印象。

当下以及这几十年,中国文学乏善可陈。高行健写得如何,见仁见智,但以我看,多少给了些我们一些面子。专制制度对文学艺术的扼杀,是高效的。从今天的俄罗斯的文学现状,也可以说明。沙俄时代,以及专制时代的早期中期(创作家有老本可吃),那是怎样的繁华景象!此后,是万劫不复,到今天也没有缓过劲来。人家呼吸自由空气,也已经是有年头了。

不能写黑暗,直面人生,像我们园子里这些天,都是好好好,互相吹拍,用外交辞令,不能期望水平有提高。我们的文学,存在状态也类似。专制还在,很多有见地的人,不能写,损失连营。风气不好,是原因,不是根本原因。

需要浸入骨髓的人文思想,这些思想对于在专制下生长于斯几十年的作家来说,人参果,唐僧肉一样的稀罕。没有这类思想,写得再大,也是枉然。《李自成》写得不谓不大了,《艳阳天》写得也不小,但不能说成功。因为作家的眼界,多多少少已经决定了他作品的价值。

怪今天的中国文学,海外文学不繁荣,不出大作品,我理解,就像我女儿老是怪我不是百万富翁。

待以时日,总有人会成为百万富翁。认真挣钱的人,生意当生意做的人,总在那里。

江兄比我稍长。武斗的时候,我是小屁孩。看别人用一头红,一头白的水火棍,逼老师下跪,心里羡慕的很。此前有人谈需要不需要忏悔,我觉得十分需要---起码因为这羡慕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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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ili
(@wei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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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不敢轻易写“小人物”。没有“悯世悲天”的心胸,反而会“糟蹋、侮辱、误解”了这些“苦难、不幸”的人们。

所以我写“中人物”,可上可下。过程中,好像能感觉在“提升”自己,对人对已都有益啊。


因为无能为力,所以尽力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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