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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宇's collection

周宇's personal collection
2019-12-3 北美新视界征稿
朋友们好!群主群友好!好多年没有见了,大家微信都是什么啊?我的是 joeyyangli,请加我保持联系。 我现在主持美国华人联合会微信公众号《北美新视界》,我们最近开始推出文艺副刊,伊甸文苑的老朋友们如果喜欢,我们可以一起选些文章陆续发上去。我下面贴了第一期的封面,链接地址是: newvision001.jpg newvision001.jpg
2010-12-13 [原创] 以鹅传鹅
世界是个大蛋,先知们都知道,而且是个大鹅下的金蛋。“鹅鹅鹅,曲项向天歌”,鹅是属天的物种,也只有鹅会下金蛋。她的翅膀是金竖琴,她的声音是金嗓子,她是阿波罗爱不释手的至宝,当晨曦漫过来的时候,金色的光线把整个世界都镀了金。所有白衣的天使背上都有着白天鹅的翅膀,黑衣天使背上都有黑天鹅的翅膀,这些翅膀泄漏了关于世界的秘密:这是天鹅的世界。只是还是鸟人比较繁盛,还没有进化到天鹅占主体。 地球是圆的,大地是悬空的蛋黄,星辰都是蛋壳上镶嵌的宝石。先知们后来又发现,这蛋壳不只一层,层层叠叠地包裹起来,层层叠叠地孵化。虽然世界存在了几千年之久,也不过只孵化了第一层,恐怕还得万万年的漫长时间,才能让地上全部变成天使的世界,人人背后都背着天鹅的翅膀。蛋是神圣的信物,在复活节岛上每年一度的寻蛋节,人们冒着生命危险泅渡到旁边的小岛上,取回一枚神圣的蛋。在大陆地方这算是孩子们的游戏项目,然而在复活节岛,却是极严肃的事情,取蛋的竞争者们要把脑袋也剃成光溜溜的,涂成白色,就像蛋壳一样。因为这个孤独的小岛距离大陆几千公里,人们最渴望的就是一双翅膀。世界以蛋传蛋,希望人们的精神以鹅传鹅。 内蒙古草原湿地的人们,若干年来,也有每年一度的寻蛋节,大人们叼着烟卷,提着篮子,在草丛里找来找去,把大的,小的,灰的,白的,花的,各种的鸟蛋收集起来然后拿去卖钱。每年春天,鸟类迁徙路过这些地方,原本想养几个孩子,可是出门转了一圈,回来就发现窝都被人给强拆了。不过人类对人类自己都这样,小鸟那么微弱的声音又算得了什么?不出几年,长征的几十万鸟就只剩下了几万,再这样围剿的话就真成寂静的春天了。拿去卖钱还是好的,天鹅蛋比较贵,比较容易获得这样幸运的下场,而不幸运的则是变成了一盘黄里带白的炒蛋。 人们蜕变的标志之一就是不再梦想那些关于翅膀的事情。夜的天鹅湖,织女们悠然雅然在湖面舞蹈,然后褪下闪着荧光的羽衣,变成一盘盘香喷喷的烤鹅。一切都让位于经济利益,为了“改善生活”,用眼前的一时之快消耗掉了儿女们应得的乐趣,把原本可以期待的美丽、动感、活力,一口就吃掉了。这顿吃饱了,下一顿还接着饿,可是这枚蛋已经不能再生,金蛋没了蛋、只剩下金子。过去王羲之爱鹅,曾经为了看一只鹅专程前往某家,而这家人听说他要来,而且特别爱鹅,一高兴,就把鹅做成了菜招待他。同是喜爱,两种完全不同的理解。老祖宗的自然之道、生命之美早已经不在课本里面了,也许只有当有一天鸟蛋像神农架野人那样变成传说,才会让那时的人们重新郑重其事地看待一枚蛋,郑重其事地等待它的孵化。 从前有国王在林子里看到金天鹅,非常想捉住它。这位国王生活安逸,只知道享乐,不知道治理国家。天鹅说,你上天堂来,就抓得住我,不过你得做善事;然后国王就满大街学雷锋做好事。可是过了很久,仍然没有天使来接他。这一天,他又化装去帮助一个穷苦的乞丐,乞丐拒绝了他的施舍,说,我这样子都是国王不干正事。国王忽然醒悟了,然后就好好尽自己的本分,做一个负责任的人。他没有上天堂,不过金天鹅却降落到了他的国土。
2010-12-7 [原创] 为什么毒杀一棵树
看到《新周刊》的报道( ),说的是江西境内一些成长了千百年的古树被人盯上了,贩子们想买,村民不卖,来回谈不拢,如是着三,这些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趁着夜黑风高,把树灌毒药给弄死了,这才又来收购死树。头一回听说吧,给一棵树投毒。村民如果还是不卖那就对了,可惜他们卖了,然后接二连三地就有别的古树死于非命。原作者举了秋翁遇仙记的故事说,护花使者能引来大群的仙女,反过来,毒杀古树的人能招来些什么呢?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些恶鬼吧。 村里人一般都相信古树上有神灵,或者古树本身就是神灵,有的树虽然邪门,比如说不能砍,砍了会冒出血水样的东西,但兰若寺那种恶灵极少,一般的树神都相反是生命、家园、守护者的代表,就像阿凡达电影里的大树。但遇见财迷了心窍的人,不论鬼还是神都没能吓住他们。中国发生的好多奇特事情,也只有钱是唯一的解释。 就如中国北方的冥婚,也就是给死去的单身男人找个鬼新娘,换句话说不知哪里弄来的死尸,一起下葬。这就有了猫腻。财迷心窍的人,开始是挖坟盗尸,然而枯干的尸骨不值钱,新鲜的尸首不好弄,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干脆骗个女人然后弄死了,偷偷去卖尸首。问起来就说是某某痴呆女,真相只有天知道,况且傻女的命就是可以糟践的命吗?古人千金买马骨,是因为珍惜活马,而不是把马弄死了做成标本,这种糟践生命事情只有现在的某些前卫作派才干得出来,而这些前卫艺术家一样也是财迷了心窍的人。 前些日子曾经发生过捞尸人要挟尸要价的焦点新闻,事情的一个版本是,下江救人的三个学生虽然一片好心,然而这件事情却是一个圈套:被救的小孩儿水性其实极好,大人教唆他们假装呼救,骗别人下水,然后在水里拽他们的腿把他们淹死,这样好捞尸首卖钱。听起来很阴谋论,但空穴不会来风,这种猜测足以反映社会价值的崩溃程度。 只要有那些愚昧的交易存在,奇特的事情就没个完;杀人和杀树,分别是因为对女性尸骨和樟木家具的市场需求,但这种需求是愚昧的,罪恶的源头在这里。人们对于这些杀害生命的行为还是感到难以接受的,但反过来,遇到樟木的家具还是会心头发痒,配阴婚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族内也一样会默许。如果人不从自己开刀,针对自己的愚昧进行反思,那么其他类型的奇特之事照旧还会继续。 My_dead_tree_by_rambooo13.jpg My_dead_tree_by_rambooo13.jpg
2010-12-4 枯山水
长江边上曾经有个怪物建筑,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杵在江边。设计者原本是要宏伟一下的,这个镂空的“華”字如果顺利完工,一定会用一些射灯把那N个侧面烘托起来,也可用来挂长长短短无数的条幅,夜里站在江边满脸诡异,白天随风张牙舞爪,足以命名为新版兰若寺,每个盒子里都住一个小倩。在那个理想实现之前,它像变形金刚,又像火箭发射塔,还像日本三流动画片里的机械恐龙,贾樟柯的电影说它就是外星人的飞船,飞得越远越好。但它可以是任何一种怪物,偏就是没有人的味道,跟它的芳名相去甚远——这个三峡移民纪念碑,灰头土脸地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里,然后灰头土脸地又消失了。 它镌刻在离开三峡的人回望故乡的最后印象里,没有属于人类的亲切、归属、多样、祥和,这让它反而有了一种纪念意义,而且比一般的纪念还要更加彻底——你用信件和照片纪念某段感情的时候,其他的一切都不在了,至少还有这些信件和照片作为见证,而这个纪念碑,连它所纪念的东西都彻底忘了,人们对故土的眷恋擦得干干净净,一切历史都从来没有发生。拍照的Nadav Kander解读说,中国各地都在不断地把巨额的财富堆成一堆堆毫无用处和意义的垃圾,这个纪念碑是最合格的象征。他的这组题为“扬子”的照片里,空旷的巨型工场缓慢但不可阻挡地吞噬着那些微渺得像草芥一样的人,自然死了,钢筋混凝土漫无目的地不断克隆着,城市化列车的每一次提速,每一次弯道超车,都让草芥们所处的狭窄空间被压得更加狭窄。人们离开故土就再也不能回去,故土已死,钢筋混凝土用一些盒子拙劣地模仿属于人的情感作为置换,系向牛头充炭值,要么就这么收下,要么就连这点东西也都没有,无奈的人们只有收起那可怜的一点交换,继续把自己细水长流地贱卖。 玉门,资源枯竭之后的空城,城市的枯竭跟农村的枯竭更好对付吗?都是被攫取掠夺之后的光景,掠夺者走了,贫瘠的人们也只好跟着一起走,搬迁到离掠夺者比较近的地方,就像很久之前的狼群、牛群搬迁到离人类比较近的地方,以自己的被驯服换取基本的生存。将来的人类不会再是今天意义上的人,而是驯化的新物种,他们跟人类有相似的外形、相似的基因,但他们的品性将会已经不同,他们不知道自由生活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们不知道除了被饲养以外还有别的生存方式。一个空城,是一个更加宏伟的移民纪念碑。 sanxiabei.jpg sanxiabei.jpg sanxiabei1.jpg sanxiabei1.jpg sanxiabei2.jpg sanxiabei2.jpg
2010-12-1 南方二重唱
良人 你的身影去了南方 罗盘总是指着那一边方向 连预报的天气也失去了季节 风从四面吹来 雨和雪交替地下着 而你那里的年代在哪里呢? 时差让我难以分辨 是我老得太快 还是你困在了水晶球的里边 叹息啊! 佳偶 每一个花环都是我亲手采摘编织的 前月寄去的是满天星和牵牛花 上周是车前草的叶子加上蒲公英 你知道雏菊和蜡菊的花冠有所不同 一种和另一种的绿色都有各自的名字 难道时间过得很快了 怎么一忽儿就又是一年 而你在为我还是为自己叹息? 良人 我们的屋子是四方的 屋顶的形状有如晶体的尖角 月亮穿过风向标的时候 有些树叶从第三个窗沿飘落 那个样子很美 佳偶 这里的信件格式是人名在前地址在后 我年复一年地写满了你的名字 给每个地址寄信都送往北方 你在东海岸或是西海岸有所区别吗? 或是邮路打乱了邮件的时间顺序 良人 你用一壶茶水的时间描述一滴水的颜色 也把自己放在了一滴水的里面 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树叶 但是枫叶毕竟都是枫 南方那里的森林还有很大 你知道插花的技艺是需要经年的训练 你知道容器和造型的精妙设计 你知道花也有她的自己 其实水也有各异的形态 一滴水就是一朵云 佳偶 你曾在南方留下神秘的足迹 我为此流连忘返 甚至已经一别经年 良人 花瓣老去的每一天都有韵味 在等你调整应时的造型 那些寄来的花环仍然鲜活如初 只是该舒展身形 彼此换一些邻居说话 佳偶 请我们的邻居也来吧 我们唱歌跳舞 听听絮絮叨叨的张家李家 午夜前送给他们各自合适的插花 午夜前把屏风点缀满意 午夜前牵着你的手...
2010-6-16 什么是真正的自由?
若干年前的这个季节,一片炮打指挥部的檄文,扛着红旗上场,就此把整个舞台送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事件,或者运动,或者风波,或者别的什么,虽然名字都还没有最终确定,各方一直也达不成统一意见,就好像轰轰烈烈的一场恋爱未遂,一个月以后说人家是仙女,一年以后说人家是朋友,五年以后说是熟人,十年以后说起来就只是过客了。 但这场聚会的确把两个词又镀了一次敏感的金。在如今物质文明高度发达、人民生活高度安康的保八之治,被敏感依然是一种可遇而不可求的待遇,虽然别的都在山寨化,但这项镀金技术一直领先国际,当年镀的金,其敏感度到今天仍然没有一点减少,以至于每到这个时候,耀眼的光芒就让人不便直呼其名,只好用四则运算来描述,五加一,五减一,仿佛是对待经书里的伟大先知,讳莫如深。但那也许只是仿佛。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敏感故,两者皆可抛。这样的敏感是相对于被奴役者而言的,旧时代的革命者们,以年轻的热血和高昂的头颅,向暴虐的统治机器宣战。他们眼中看到的主要是这些机器,他们选择了自己的陈胜吴广作为统领,而民众,则是他们解放的对象。解放这个词目前不敏感,但其实在这个上下文里是一个意思,下文可以用来替换一个人所共知的敏感词:自由。 对陈胜吴广来说,其意可用的民众,比一群蚂蚁能强多少?他们发动群众的目的首先是为了服务于自己。解放是一个好听的词汇,也是被曲解的词汇,这个词一出来,首先让人想到的是战争,是炮灰,是生灵涂炭,是改朝换代,是抛头颅洒热血,是斗地主杀恶霸……但,解放之后的人们发现,自己才出狼穴又入虎口,解放总是高高地悬在头顶,有时候看起来很近,但最近一来,买身为奴的感觉怎么越来越强烈了呢?要回答这个问题,就要首先探讨:什么是真正的解放? 当人们被压缩到生存底线时,在生死线上挣扎,除了一张嘴,根本剩不下什么。望梅可以止渴,望见金色的关键词就可以看到梦幻之地的金色光芒,那个地方过去叫做太平天国,现在叫做敏感制度,未来还不一定叫什么,反正与时俱进,总有新的提法。几千年来人们一再地被压缩到生存的底线,因此一次次地制造了天国来临的机会,最近一次大概就是四则运算了。如今按着后运动时代的一些精英分子的宣传,仿佛你可以把自己变成投票站的一个统计数字,既敏感又敏感的天国就立竿见影地到来了。然后一拍桌子,走,我们解放吧! ——蹲下蹲下,没说你,这是洋话,你们不懂的。多少人早已看穿了这样的把戏,各种旗帜下的征战,哪次不是统治者们之间对于江山的争夺,民众门本身就是江山的一部分,对民众来说,也就是在大山底下翻了一个身,继续寒来暑往,而唐僧还没有来呢。 独裁的专制,把民众当作一个没有差别的灰色的数字;民主的专制,只不过把这些数字涂了颜色,你可以选择红色绿色蓝色,仅此而已。但是这样的选择,并不是真正的自由,你仍然是一个数字。所以,先要认识到自己并不只是数字,才能问:什么是真正的解放? * * * * 美中不足,这句成语告诉我们,美国和中国的社会模式,都不足以自诩为人类的样板。在这样的商品经济社会里,主要的存在状态是商品,主要的关系是交易关系,主要的价值观念基础就是钱。人从小到老的生命切片,通过机器转化为商品和钱,然后自己再用钱把商品买下来。人的生存被机器所绑定,并且被灌输了一种观念:这些商品就是你全部所需要的,因此一生都在作这样的搬运活动,本身成了机器的一部分。人就这样被自己的造物所异化,偏离了自己的人性,甚至于不愿意承认人性。但机器是没有灵魂、没有思想的,机器不能逼迫人成为它的附庸,人们买身为奴,买家和卖家都是人本身,这是人自己的事情,人自己的荒唐。 人们热切地拥抱这种异化,并且搬出来马斯洛的需求金字塔为自己辩护。马斯洛的错误在于:如果所有人都朝着同样的顶点攀登,而只有极少数人才能达到他说的那种自我实现,那么绝大多数人都生活在不能实现自己的悲怆之中。类似地,在一个一切以成功、以财富为最高目标的国度,众人公认的成功者总是极少数人,这样绝大多数人都中笼罩在不成功的阴影里,这样的社会怎么能是健康的? 马斯洛的错误是因为几个根本的假设是错误的。第一个错误,是认为世界上有一个普世的唯一标准,认为所有的人都应该追求同样的东西。这样的标准是在人自身之外,于是每个人都竭尽全力地按着这种外在的标准而活着,这种标准完全取决于别人的认识,而不是自己的认识,称得上可悲。更可悲的是,别人的认识也是虚幻的:你以为自己的认识是自己的,其实是被灌输的。那些公认的榜样精英们获得了标准的制定权,并且把自己的观念灌输给这些不用自己的头脑思考判断、只知道盲目追随的庸众。 然而还有更可悲的,就是榜样精英们本身也没有思考自己的认识,他以为自己的认识是自己的,其实他自己也是庸众的一部分,而且因为他的影响力,庸众至多成为机器的附庸,他却能够成为机器的爪牙。每有经济危机,决策机构就会出来救市,用各种挥洒的手段,毫不吝惜地给整个机器添加燃料和润滑油,虽然同样的机构在对待人本身的福利时真是锱铢必较。整个社会是机械的,是行政的,是控制的。除了政治的控制,还有很多,全都是金字塔一样的层级结构,譬如大银行对于经济秩序的控制,宗教集团对于信仰的控制,跨国公司对于民生基本衣食住行的控制,垄断媒体对于信息传播的控制,影视大鳄对于文艺潮流的控制,等等。凡夫俗子头上无数座金字塔,几乎每一件事情都是在服务于一个法老。 马斯洛的第二个错误是肯定了人的那些需求都是真实的。其实未必,很多需求是虚妄的,是社会灌输给人们的观念。儒家灌输的颜如玉黄金屋,跟现在商品社会灌输的东西别无二致,它们把人的存在退化成享乐功能,并且把享乐当作最伟大的真实。 但是,人并不只是一个能够吃饭、迁徙和繁殖的有机体,也不只是能够发出声音、表达欲念的高级动物,人是人,人是思想灵魂的肉身,当前的社会开放至此,肉身的解放早已经实现,社会机器对于人们欲念的满足,大方得简直无以复加,但人们在内心深处仍然越来越感到不自由。不要说不敏感的制度,即便是公认得敏感制度的样板,也不能给人们自由。什么才是真正的自由、真正的解放? * * * * 自由的关键之一是言论自由。时下微博泛滥,打个放屁这类的琐事全都登记在册,仿佛这些连对门姓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们,一夜之间忽然都开始互相关注起来一样。微博反映了人们互相沟通的强烈愿望,然而这个形式还不足。这种尽情的自我表达,无非是把神经脉冲转变成了电子键盘的敲击,能量转换了一下。终有一天,人们的头上可以安装电子翻译器,直接把每一个念头的脉冲信号转变成电子信号。然而这是终极的自由吗?相信所有的物理脉冲都是自由的,但这自由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没有意识的参与。 愚民庸众的自由,如果是没有意识的参与,那么也就是没有意义的噪音、乱码,建立在这个基础之上的沟通是虚妄的:没有思考的言论是虚妄的言论,没有沟通的言论自由是虚妄的自由。 从改革开放开始的脑体倒挂,一路愈演愈烈,直到肉身的解放,精神还是萎缩的。意识想要参与其中,赋予这种解放的生活以一定的意义,发现难以适从,于是就采取了不同的对待方式。第一种是最常见的屈从态度,从此什么都是商品、交换和消费,生命本身就是消费,由此衍生出来娱乐至上,因此恶俗搞笑插科打诨当然是精神的主流,一些流行的叛逆风格的言论,本身其实也是娱乐的一部分,本质上仍然是屈从的。第二种是否定态度,虚无主义,一切都没有意义,这跟第一种态度的区别是,前者不知道自己再打仗,后者知道自己再打仗,但马上竖起白旗投降了。第三种则是说,一切都有意义,咱们不打仗了,普天同庆多好。 这奇怪的第三种姿态,就是眼下方兴未艾的新时代小资灵修姿态,活在当下,不思考过去不思考未来,关于自由和意义之类的问题也就烟消云散了。一切否定,一切肯定,这都是破罐子破摔的做法,心里早泄了气。所幸大多数人都是庸众,因此还有解放自己的希望。 真正的自由是存在的自由,把自己的思想、灵魂从固有的束缚中解放出来。这是解构,是对旧的存在方式的宣战,但征战的对象不是整个社会,不是富人阶级,不是别人,而是自己。不破不立,解构是为了建构,而不是为了否定而否定;否定现状是为了放开自己的手脚,不被固有的所束缚,否定自己,则是为了不被自己所局限,永远保持进步的潜力。 真正的自由需要真正的革命。过去那种推翻大山再来一座的方式,不管使用暴力的还是非暴力的手段,都没有在思想灵魂的层面认识人,或者只是把它局限于少数精英,而不肯从这样的层面认识每一个普通的人。然而这不是别人的罪过,这是每个人自己的责任——怎能总是眼巴巴指望别人来拯救自己?救星或者基督,都是外来的,人自己的存在价值要靠自己认识,让别人来一般只能认识到使用价值。真正的革命就是思想灵魂的革命,内在的革命,每个人对于自己的更生,认识到自己是具有人性的灵魂,而不只是具有灵魂的人。 灵魂高度的生命状态意味着不同的价值观,每个人也有自己的价值和信念体系,是百草园里一株独一无二的品种,这是欣欣向荣的春天。存在的自由必然意味着多元价值,这和现在这种我行我素、娱乐至死的个人主义存在方式不同,因为前者是建构的、成长的,后者是解构的、消耗的。留着那些金字塔在沙漠里熠熠生光,然而我们可以享受绿洲的气息,另一种的富庶,对沙漠里生命的贫瘠从此不必向往。
2010-5-14 飞行鱼
问好冬雪,问好章凝,呵呵 ================= 飞行鱼 ------ 我们在符号的世界游弋 读到自己 你和我的口唇发声 是金色的光线 在每一个脚印不能驻足 思想的翅膀长在脚踝 昨日于沙面下存留石化 并不包括自己 谁是飞天? 自由或是一种幻觉 符号是无辜的 除了论断本身 我们忙着寻找建构的方式 如飞舞的脸颊寻找身体 让鼓噪稍息 远近的空中漂浮着留言 八字舞或者圆圈 观者的眼瞳如葵花绽放 我说的话你懂 就是这样 我们在星空里飞 我们却又 从未离开大海
2009-9-30 伊甸文摘第 19 期
伊甸文摘第 19 期――华山论剑(评论专辑) 卷首语 东海求仙也好,西天取经也罢,对于那些难忘尘世执著追求的人,总少不了要来华山论剑。作为天下数不尽的无名看客,华山,是我们一饱眼福之地,登门求道之所。重重刀光剑影中,把那各路英雄的身腰手段看个尽够。可是当我们摇身一变,成为网络写手的紫霞时分,华山,又成了我们初试牛刀的用武之地。待到能够称兄道弟、姐长妹短,聚首华山,坐以论道,逍遥评说,臧否古今,腰间的牛刀已算是有了几分阅历,谈吐间多少也略透出几丝气定神闲。此时,除了深深鞠躬,虔诚合掌,相邀八方看客以外,更应该焚香祝祷来日方长,祈盼年年盛会于此,是为大幸。 yidian19-a.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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